其餘便道。是瞞他亦可笑也。貴領旨後。以居士身。弘珣之道。珣遷何山。晚居天寧。每憐學者根器不妙。委曲援引。如瓶瀉秋河。間有竊議。不遑恤也。甞舉婆子燒菴話曰。大凡扶宗立教。須是其人。你看他婆子。雖是箇女人。宛有丈夫作略。二十年蓰油費醬。固是可知。一日向百尺竿頭做箇失落。直得用盡平生腕頭氣力。自非箇俗漢。知幾洎乎巧盡拙出。然雖如是。諸人要會麼。雪後始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又舉溈山一日見埜火。乃問道吾。
還見火麼。曰見。溈曰。從何處起。曰除卻經行坐臥。請師別致一問來。溈山休去。乃曰。連天野火了無涯。起處猶來辨作家。眼裏瞳人雙翳盡。面前徧界絕空花。道吾老也堪誇。且道畢竟從甚處起。汲水僧歸林下寺。待船人立渡頭沙。有僧問賓中賓。珣答。客路如天遠。候門似海深。賓中主。珣答。長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主中賓。答相逢不必問前程。主中主。答一朝權祖令。誰是出頭人。僧曰。向上宗乘又如何。珣曰。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又甞謂眾曰。兄弟若有省悟處。不拘時節。須來露箇消息。會雪夜有僧。直扣丈室。珣起秉燭。震威喝曰。雪深夜半。求決疑情。因甚威儀不具。僧顧衣裓。珣便逐出。紹興甲寅。從天寧歸鄣南告寂。侍者請遺偶。珣曰。不曾做得。即逝火浴。舌根不壞。塔於寶應院。珣初在廬山日。有僧彥威。冬月用荻花絮紙衣。珣見大瞋曰。你少年輙求溫煖如此。豈有心學道耶。威大驚。退問兄弟。時堂中有荻花衣者。纔三四人。皆年七十餘矣。
贊曰。佛燈於七七之際。頓了大事。圓悟尚剝啄之。何也。如海底珊瑚。不以鐵綱舉而出之。焉得珍灼於人間世哉。然佛燈以清簡之風震一世。足徵其源。亦不愧也矣。
圓通真際止禪師
德止禪師者。世居歷陽金紫。徐閎中之季子也。法紹寶峯闡提照禪師。照為簡州人。妙齡遊方。謁芙蓉楷公於大洪。有得而去。及楷公辭大觀之詔。而嬰難。照自三吳急趨從之。於途中大悟。楷公遂以投子之讖而系照。是照與丹霞淳輩為伯仲。淳之視師。猶子也。是師與真歇了宏智覺。又雁行焉。師生十歲。不肯知書。多私夜坐。喜公晝寢。其父戲目師。為懵然子。然師雙瞳紺碧。神光射人。出語間合聖誥。其父又鍾愛之。異於諸子。甞稱於門客曰。吾懵然不懵也。
師弱冠夢異僧授偈四句。已而有以南安巖主像遺之者。其傍所載。即向夢所授之偈也。自是持念不忘。一切世典過眼即罷之。年二十。隨父任漕西洛。每閉閣凝坐。或連朝不許進食。人俱恠其所為。一夜擬吹燈就寢。忽大悟。連吐數偈。其一曰。不因言句不因人。不因物色不因聲。夜半吹燈方就枕。忽然者裏已天明。於是嘯歌自若。人益恠之。其父欲授師世軄。師固讓於從兄。乃告父曰。某方將脫世綱。不著三界。豈復刺頭於名利場中。遂力求出家。其父知師志決。
不可以章綬綰也。乃旌師祝髮。具苾蒭戒。遊方數載。名振京師。政和間。機投闡提照公於楚南。宣和三年辛丑。徽宗皇帝以真際師號賜之。壬寅。適江州圓通席虗。朝旨以照補之。照辭圓通。而居泐潭。師遂應詔。代主圓通。圓通當匡廬之名剎。諸山耆德尚未足師名。領院日。俱往觀之。陞座拈提。眾耳皆聳。其語曰。山僧二十年前。兩目皆盲。了無所覩。唯是聞人說道。青天之上。有大日輪。照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不徧之處。籌策萬端。終不能見。
二十年後。眼光慚開。又值天色連陰。濃雲亂涌。四方觀察。上下推窮。見雲行時。便於行處作計較。見雲住時。便於住處立窠臼。正如是間。忽遇著箇多知漢問道。莫是要見日輪麼。何不向高山頂上去。山僧卻徵宅道那裏。是高山頂上。他道。紅塵不到處。是諸仁者好箇端的消息。還會麼。長連床上佛陀耶。又曰。昨夜黃面瞿曇。將三千大千世界來。一口吞盡。如人飲湯水。踪跡不留。應時消散。當爾時。諸大菩薩聲聞羅漢。及與一切眾生。盡皆不覺不知。
唯有文殊普賢瞥然覷見。雖然得見。渺渺茫茫。恰似向大洋海裏。頭出頭沒。諸人且道。是甚麼消息。若也簡點得破。許你頂門。具一隻眼。師住圓通。今古法門。所積之廢。無不備舉。而整頓之。然以身度人。使人易行。矯清賣高之條。師弗取也。選軄任事。以德不以才。甞嘆曰。寧缺人而廢事。過在一時。若能事而敗化。則遣臭萬世矣。以故衲子游泳於圓通。如魚相忘於江湖。南宋紹興五年乙卯示寂。闍維烟燄所及。悉有設利。諸方稱師身後佛事。
與寶峯照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