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以寄天衣。天衣稱善。時海印信禪師見之。亦有偈曰。我無男婚。亦無女嫁。困來便打眠。誰管無生話。其亙相提唱爾耳。公又問。本嵩律師。以宣律師所講毗尼性體。本嵩以偈答曰。情智何甞異。犬吠虵自行。終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公肯之。比提刑日。與果昌覺禪師。同遊山次。公拈起大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麼咬不碎。果昌曰。祇為太硬。公曰。猶涉繁詞。果昌曰。未審提刑作麼生。公曰硬。果昌曰。也是第二月。公為寫七佛殿額。乃問。
七佛重出世時如何。果昌曰。一回相見一回新。公領之而已。投子聰禪師。甞被人殺監寺。更押聰繫獄。時公按行入州界。夢神人云。州有肉身菩薩。枉坐縲紲。公即訪吏。以聰事告。公遽立釋之。其贊投子青像曰。一隻履兩牛皮。金烏啼處木鷄飛。半夜賣油翁發笑。白頭生得黑頭兒。復贊五祖曰。人孰無父。祖獨有母。其母為誰。周氏季女。濁港滔滔入大江。門前依舊長安路。及會芙蓉楷禪師。公曰。與師相別幾年。芙蓉曰七年。公曰。學道來。參禪來。
芙蓉曰。不打這鼓笛。公曰。恁麼則空遊山水。百無所能也。芙蓉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公大笑。公有辭世偈曰。生無可戀。死無可捨。太虗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便奄然而終。公有輔道集。蘇軾為序。傳於代。
宋簽判劉經臣(嗣法智海逸)
劉經臣。字興朝。為簽判。少以逸才登仕版。於佛法未之信。年三十二。會東林照覺總禪師。始醉心祖道。後抵京師。謁慧林沖禪師。於僧問雪竇。如何是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語下有省。歲餘官雒幕。就參韶山杲禪師。將去官辭韶山。韶山囑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向。後或有非常境界。無量歡喜。宜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則成失心之患。未幾復至京師。趨智海。依正覺逸禪師。請問因緣。智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
爾十二時中。放光動地。不自覺知。向外馳求。轉疎轉遠。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智海舉傳燈所載香至國王。問波羅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意旨如何。公不能對。疑甚。歸就寢熟睡。至五更覺來。方追念間。見種種異相。表裏洞徹。六根震動。天地回旋。如雲開月現。喜不自勝。忽憶韶山臨別所囑之言。姑抑之。逗明。悉以所得告智海。為證據。智海曰。更須用得始得。公曰。莫要踐履否。智海厲聲曰。這箇是甚麼事。却說踐履。公默契。
(幻寄云。簽判不能于千峰寒色瞥地。遂帶累波羅提尊者。入無尾巴猢孫隊中。輪轉流浪悲夫)乃作發明心地頌八首。及著明道諭儒篇。以警世。(詞曰。明道在乎見性。余之所悟者。見性而已。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佚也。性也。楊子曰。視聽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見於此。則能明乎道矣。當知道不遠人。人之於道。猶魚之於水。未嘗須臾離也。唯其迷己逐物故。終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覺。儒曰先覺。
葢覺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此佛者之語道。為最親者。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興則見其倚於衡也。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也。取之左右。逢其源也。此儒者之語道。為最邇者。柰何此道。唯可心傳。不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
千花競秀。分宗列派。各有門庭故或瞬目楊眉。擎拳舉指。或行棒行喝。竪拂拈槌。或持义張弓。輥毬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吁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人。然祇為太親故。人多罔措。瞥然見者。不隔絲毫。其或沉吟。迢迢萬里。欲明道者。宜無忽焉。祖祖相傳。至今不絕。真得吾儒所謂忿而不發。開而弗違者矣。余之有得。實在此門。反思吾儒。自有其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識之。一以貫之。故目擊而道存。指掌而意喻。
凡若此者皆合宗門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機。然而孔子之道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孟子既沒。不得其傳。而所以傳于世者。特文字耳。故余之學。必求自得而後已。幸余一夕開悟。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思。口之所談。手足之所運動。無非妙者。得之既久。日益見前。每以與人。人不能受。然後知妙。道果不可以文字傳也。嗚呼是道也。有其人則傳。無其人則絕。余既得之矣。誰其似之乎。終余之身。而有其人邪。無其人邪。所不可得而知也。
故為記頌歌語。以流播其事。而又著此篇。以諭吾徒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