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病。一切內外雜症。總與他者一味藥頭。不管伊。茶湯裏也著上些。粥飯裏也著上些。水裏也著上些。米裏也著上些。油鹽醬醋裏也著上些。蔬果麵食裏也著上些。閒忙動靜處也著上些。行住坐臥處也著上些。但肯餐采底。一任伊餐采。但肯齩嚼底。一任伊齩嚼。直待伊年深日久了。眉鬚墮落底。自然長出眉鬚來。髮毛脫掉底。自然長出髮毛來。破皮底。自然收口。肉爛底。自然生膚。黃胖底。血色自然如舊。骨瘦底。肌膚自然潤澤。跼孿者。手足自然舒伸。
只要教他依復還初。一如舊時人耳。世間不肯服藥底。止有兩種。有一種最可憐生。喻如老鼠入牛角。要鑽也鑽不入。要齩也齩不動。只得隱忍而退。果若是箇獅子兒。不免要奮其全威。吒呀哮吼一聲時。直得羣狐膽喪。百獸魂飛。獨行獨步。隨方自在。放曠遊行。也怪伊不得。喝一喝上堂。咄。昨夜無端做夢。向糞埽堆頭。遇得箇人夜靜唧嘹語。今朝楊八郎三十年不見。晝長薝蔔香。從朝至暮。只管東顧西顧。三日風。四日雨。要卜明朝天氣。未知晴不晴。
不受禮拜。下座。徑趨方丈。側身臥上堂。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驀豎起拂子曰。汝等會得者箇麼。鷂子已飛雲外去。癡人猶向月邊尋。久立珍重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但得安身處。天空放白雲上堂。眾雲集。師喚圓悟闍黎上前來。悟出。師曰。汝至浙江。諸方參訪。已歷三載。豎拂子曰。且如浙江諸方。還有者箇麼。悟突然一喝。師曰。好一喝。只是汝不知落處。悟又連喝兩喝。師曰。再試喝一喝看。悟轉身出法堂。師歸方丈。
悟隨後上方丈。禮拜曰。適纔觸忤和尚。徑出。師對侍者曰。適來只合還他一喝。今且放過。遂命補西堂上堂。舉臨濟大師晚參示眾曰。老僧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當時有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濟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濟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烟塵。問如何是人境俱奪。濟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問如何人境俱不奪。濟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如有問老僧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乃豎起拂子曰。汝等還見者箇麼。如何是奪境不奪人。老僧當初不明得者箇拂子。參了三十年那時節。只有老僧在。如何是人境俱奪。擲下拂子曰。七八年已來。覓自己了不可得。況有拂子。如何是人境俱不奪。舉起拂子曰。老僧今日方纔得伊力。便是全體作用。纔喚作拂子。不妨又是老僧。纔喚作老僧。不妨又是拂子。畢竟喚作老僧是。喚作拂子是。若道拂子。畢竟還他是拂子。老僧畢竟還伊是老僧。便成了凡夫著相之執。分別妄想之見。若道老僧即是拂子。
拂子便是老僧。又成了儱侗真如。顢頇佛性。青黃不辨。黑白不分。當此之際。可謂一毫頭上。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汝等眾中。還有會得者麼。若會得。趂早出來。與老僧通箇消息。若一總不會。且喚侍者收起者拂子。異日還可指示他人。久立珍重上堂。舉女子出定話畢。師曰。者一則因緣。諸方商量者固多。判斷者却少。老僧今日為伊判斷去也。若謂罔明即女子。女子即罔明。或有一箇半箇信。若謂女子從來未曾離佛。佛亦未曾離女子。
一萬箇。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箇信不及。即今現前。有信得及者麼。乃顧視左右曰。還見麼。不滯聖凡情卒易。勸人除却是非難上堂。舉藥山因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疑。山曰。待晚間來為汝決。至晚參眾集。山曰。今日要決癡底何在。僧便出來。山下座把住曰。大眾。者僧有疑。便與一推。却歸方丈。師乃曰。我此眾。還有要決疑者麼。我不用汝待至晚。即今便決。纔有僧出。師搖手曰。且住且住。老僧屎急。便下座。歸方丈示眾。老僧年邁。不得如諸方依時及節。
與汝等說佛法。從今向去。與汝等。說得十二分。與佛法相應。說得成言。如雲門大師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如此說話。切莫作佛法道理會。從今向去。十二分說得不成言。與佛法不相應。如雲門大師曰。拈燈籠來佛殿裏。將山門來燈籠上。如此說話。切莫不作佛法道理會。正恁麼時。汝等作麼生會。咄。直須中間截斷。兩頭撒開。各自悟去始得。若只教老僧。終日向你們。絮忉忉說去。正如春禽晝啼。秋蟲夜鳴。有何意味。
設有些些意味。却又如臘月裏底扇子。在汝諸人分上。總用不著。且如即今向上一著。還有可商量處麼。若道有可商量。豎起左拳曰。也只是者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