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於徑山禪堂中閱思益梵天經註有省。即呈無生偈曰。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原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明見而呵之。執侍數載。值明病篤。師早晚問候。明以無起色為對。一日明舉香嚴偈問師。師纔開口。明便喝。師復擬開口。明又喝。師點首。明付偈曰。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虗空筋。後閱白雲提省五祖因緣始脫然無礙。與雪嶠大師翫新月次。嶠指月曰者半個在那裏去了。師良久曰會麼。嶠曰也只得半個。
師曰者半個在那裏去了。嶠亦良久。師曰也只得半個。崇禎十二年住普明。示眾。若論佛法。病僧無下口處。今日偶見新山門。挐我拄杖子浪蕩遊戲。穿過果子嶺直到火燒橋。失脚一跌落在深溪。幸有舊佛殿肯來相救。不惟相救抑且騎却項。歸來新山門呌屈。未免要病僧判斷。新山門好與三十拄杖。舊佛殿也合三十拄杖。理不曲斷。良久。擲下拄杖曰。拄杖勃然動嗔色。大家歸去暖房中。總憲黃承昊陞任廣東入山作別。問曰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曰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
師與佛日友善。值日住雪峯。師以普明敦請開法。日同諸檀護請師出世。師托疾固辭。後訪佛日於靈峯。陞座舉拂子曰。會麼。即心即佛猶是誵訛。非心非佛可無趨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蛺蝶深深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點水蜻蜓欵欵飛。普明恁麼舉揚。抓著靈峯庠處。憶知拋家散宅[澗-日+活]步大方。峭巍巍孤逈逈淨躶躶赤灑灑。踏倒諸聖頂[寧*頁]。把住要關。有時地住有時放行。有時地住中放行。有時放行中把住。還知栴檀林裏純是栴檀。
師子窟中無非獅子麼。眾中有伶俐漢出來道。普明無端露布靈峯蘊底。山僧但向伊道。祇因曾與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拄杖下座。一日示疾。索筆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下筆曰咄。遂寂。時崇禎十五年十月十一日也。
南嶽下三十四世
天童悟禪師法嗣
五峯如學禪師
關中人也。參天童於金粟。一晚話次童驀伸脚曰你作麼生。師以脚踢之。童笑曰未在未在。師曰和尚道看。童倒臥。師曰也只是困。童曰你又與麼去也。師禮拜。師辭童。握拂曰。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不得拈起。不得放下。不得下語。不得無語。不得錯舉。若不錯舉則分付汝。師則連跳兩跳曰不要不要。童曰。猶是亂呌亂跳。更試舉看。師轉身曰某甲去也。童乃付。
蘇州鄧尉山漢月法藏禪師
梁溪蘇氏子。年十五披剃於五牧山之德慶菴。受戒於雲棲。參萬法歸一話。會窗外有二僧夾籬。折大竹聲若迅雷。頓得心空。作偈曰。一口棺材三隻釘。聲聲斧子送平生。自從薤露悲歌斷。贏得朝朝墓柏青。聞天童出世金粟。師策杖從之。命師為第一座。童上堂舉僧問古悳曰朗月當空時如何。悳曰猶是揩下漢。僧曰請師接上揩。悳曰月落後相見。童乃顧師曰。且道月落後又如何相見。師便出法堂。次日童上堂。師問海眾雲從。慈霖天霪。現躍飛騰即不問。
如何是驅雷掣電底句。童便喝。師曰恁麼則金粟花開寶林果熟去也。童又喝。師禮拜歸眾。天啟六年住杭之安隱。崇禎二年諸檀護請住天壽聖恩禪寺。上堂以拂子結却竪起曰。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山河大地。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縛作一團千牢百結。擲向諸人面前。還有決裂漢一擊粉碎者麼。出來道看。便擲下。僧問。昔羊萬峯於此轉大法輪。今日三峯到來。祖道重光。未審和尚唱誰家曲調。師曰龍碑鍾王氣。曰恁麼則臨濟中興雷轟電掣去也。師曰鳳嶺蔚青霞。
進語未出。師打曰住住。便禮拜。問威音王佛一金圈。拋向當陽事若何。師曰湖洗千秋月。曰得意忘言即不問。橫三竪四是何宗。師曰山擎萬古天。將再進。師曰禮拜著。曰謝和尚指示。問。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說個甚麼。師曰三頭六臂。曰再示其祥。師曰四面五身。僧禮拜。師打曰者一棒放你不過。良久乃曰。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威音王未有名字以前。還有生死也無。各人父母未生。三緣未合。天地未分。覺明未咎以前。還有四句。兩頭是非好反言思識路也無。
昨宵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還有現前許多理會也無。若向者裏了得。則從朝睡醒下床洗面喫粥迎賓送客嬉笑怒罵。是有心耶無心耶。若有心則前來三處心不是有。若無心則現前是誰主持。若向者裏透過。則山出波中。樹撑殿角。正好搖扇。乘涼過夏。何等自在。雖然如是。猶未夢見向上事在。直須一向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額上亞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