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也從體起用。放也攝用歸體。師曰。你與麼來。只得其體不得其用。曰。和尚與麼舉。只得其用不得其體。師卓一下。靠拄杖曰。體用一齊收。洪武元年九月十一日徵師說法於蔣山。廷臣奏其說。上大悅。二年三月復用元年故事召師說法如初。錫宴文樓下。親承顧問。暨還出內府白銀以賜。三年之秋上以鬼神之理甚幽意遣經必有明文玅。揀僧中通三藏之說者問焉。師與夢堂行中等十六人應召而至。舘於大天界寺。上命儀曹勞之。既而援據經論成書。將入朝敷奏。
忽示微疾。跏趺書偈曰。真性圓明。本無生滅。木馬夜鳴。西方日出。書畢謂夢堂曰。師兄我將去矣。堂曰何處去。師曰西方去。堂曰。西方有佛。東方無佛耶。師振威一喝而逝。時七月二十六日也。弟子奉遺骸及諸不壞者歸海鹽。塔於西齊。壽七十五。臘六十二。
杭州徑山愚菴智及禪師
蘇之吳縣顧氏子。生而靈異發祥。及入海雲院為童子。釋書儒典並進。其師嘉之。使其祝髮受具。聞賢首家講法界觀往聽之。未及終章莞爾而笑曰。一真法界圓同太虗。但涉言辭即成賸法。縱獲天雨寶花。於我奚益哉。遂往建業參笑隱於龍翔。隱以文章道德傾動一世。師微露文采交相延譽。同袍嶼上座呵曰。子才俊爽若此。不思負荷大法。甘作詩騷奴僕乎。無盡鐙偈所謂黃葉飄飄者不知作何見解。師舌噤不能加答。即歸海雲。目不交睫者踰月。忽見秋葉墮於庭。
豁然有省。謁元叟於徑山。遂得法焉。至正壬午宣政院舉師出世昌國之隆教。上堂。師召大眾。眾皆仰視。師曰。鷂子過新羅。便下座。上堂。僧問。釋迦已滅。彌勒未生。正當今日佛法委付何人。師曰。老僧打退皷。曰。前無釋迦。後無彌勒。還有參學分也無。師曰風不來樹不動。乃曰。目前無法。心外無機。皇風蕩蕩。民物熙熙。花霏霏。日遲遲。高下林巒錦繡圍却。怪當時杜鵑子。春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上堂。時維三月節屆清明。不寒不熱半陰半晴。
落花啼鳥一聲聲。驀拈拄杖曰。穿却解空皇孔。散瞎達磨眼睛。踏破草鞋。赤脚走好。山猶在最高層。解制謝都寺藏主上堂。齩破鐵酸[酉*舀]。百味具足。演出大藏教。一句該通。三脚驢子弄蹄行。萬里無寸草。上堂。四大本空佛依何住。青青翠竹盡是法身。若悟無依。佛亦無得。鬱鬱黃花無非般若。諸人信也好。不信也好。三千里外遇著本色道流。輙不得道徑山從來柳下惠。善權通長老嗣書到。上堂。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雪後始知松柏操。
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事難方見丈夫心。有底便道江西信息通也。大梅梅子熟也。善權方便固當如是。只如石頭道。書亦不達。信亦不通。諸人如何話會。直下道得鈯斧子。未到你在。師一日入園見典座割瓜。師問割得幾個祖師頭。座曰三十個。師曰那個皮下有血。座曰和尚何得重重相戲。師曰好心不得好報。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月色知雲白。松聲帶雨寒。問藥山示眾。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未審是那一句。師曰。
千手大悲提不起。曰時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也。祇是和尚不道。山喚侍者將燈來。僧便抽身歸眾。意旨如何。師曰。一對鴛鴦畵不成。問。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如何是密付底心。師曰。九秋黃葉亂飄金。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師曰老僧罪過。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名。師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問。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因甚釋迦老子今日降生。師曰。知而故犯。曰遵布衲浴佛次。藥山問你只浴得者個還浴得那個麼。遵曰把那個來。
如何是那個。師曰擔枷過狀。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曰不離闍梨所問。曰如何保任。師曰彼自無瘡勿傷之也。問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師曰萬仞峰頭駕鐵船。曰如何是一玄中具三要。師曰眼裏瞳人吹木呌。曰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吹折門前一株松。曰學人不問者個風。師曰汝問甚麼風。曰家風。師曰我者裏大功不豎賞。問既是一真法界為甚麼却有萬別千差。師曰。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問。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喚甚麼作真。師曰千年無影樹。曰。
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喚甚麼作神。師曰今時沒底鞭。曰。羣陰欲去未去之際。一陽欲生未生之。時還有佛法也無。師曰。鐘作鐘鳴。皷作皷响。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曰莫眼花。洪武癸丑詔有道浮屠十人集京師天界寺。而師實居其首。以病不及召對。乙卯賜還海雲。戊午八月忽示微疾。至九月四日索筆書偈而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