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辭眾出山。柱首座問曰。和尚幾時回。師曰。初八九日便回。初六至寶壽。初七上龍門。是日示疾。晚付託後事。屇旦。命侍者曰。扶老僧起來。眾察師有去世意。問和尚還有分付也無。師曰。我無甚麼分付。時諸檀護問候。師一見合掌。微笑遂坐脫。筮塔於龍門悟空寺案山巖下。世壽五十六。臘三十五。
紹興府化山三宜明盂禪師
仁和丁氏子。出家真寂院。參雲門。有省。一日同佛日入室。門踞座問曰。如何是一口道不盡底句。師曰。問取典座。復問趙州無字意作麼生。師呈偈曰。佛性無佛性無。秤錘落井不曾浮。知得趙州端的意。拍手終朝唱鷓鴣。遂與佛日。同承印記。崇禎癸未。主顯聖。上堂。若論第一義。花擘了也。向山僧未屙已前薦取。早已落七落八。況在文字語言。白雲萬里。除此二途。君子可入。萬不得已。借路經過。聊塞一時之責。驀竪拳曰。者是老和尚一生用不盡底餿殘盂。
上座。貴買賤賣。不妨奇特。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南贍部洲普請。北俱盧洲打鼓。七金山下。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聳身起舞。須彌山頂。帝釋天主。高聲唱道。汝等佛子。各各本有靈明妙智。與剎等。世界等。諸佛等。菩薩羅漢賢聖僧等。眾生等。神通等。妙用等。說法等。壽量等。相好等。光明功德等。拂一拂云。者一落索。向什麼處去也。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下座。
紹興府東山爾密明澓禪師
會稽王氏子。初謁貞白珊於大慈。決志力參。一日舟中聞鑼聲有省。遂棄俗。往開元薙髮。後參雲門。呈聞鑼因緣。門曰。汝夙有善根。故得隨觀音入道。命充維那。一日門上堂曰。放下著。師因此全身脫落。作偈曰。夜半霜寒月忽低。行人到此盡遲疑。翻身踏著來時路。默默星輝斗柄垂。門印可之。住後上堂。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且道。今日事出奇。逢緣成偶作還。是心生法生。心法雙忘。良久曰。紅葉舞空難辨數。白雲迷嶂昧高低。
上堂。達磨九載面壁。言滿天下。釋迦四十九年說法。未曾道著一字。與麼看來。多不在添。少不在減。是以東山數欲踢翻二老窠臼。也不刻華文。也不書梵字。從來是個無文印子。尋常逢逆則譏訶怒罵。遇順則四海春風。現前兄弟。猶言個老子面皮少黃黑在。且道。今日與麼提持。還是添多。還是減少。倘有兄弟緇素得出。許他具一隻眼。緇素不出。亦許具一隻眼。恁麼批今判古。非特現前甘伏。要且賞罰分明小參洞山云。秋初夏末。各各東去西去。
直須萬里無寸草處去。有曰。出門便是草。有曰。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洞山老祖。與二尊宿。忘却自家四大五臟。盡力提持。恐人入草。今日東山解制。臘節初臨。春氣未至。正值燒痕滿界。眾兄弟。直須向乾茅叢裏。信手拈來寸寸瓊枝。縷縷玉葉。不妨和身臥在荊棘林中。累地輥他。十七八輥。起來通身荊棘。非但佛祖難親。饒他舜若多神。擬著則鮮血淋漓。縱使臘月三十。索債盈門。難以近傍。東山如是告報。大似出客顛狂。自露通身醜惡。雖然。
也不得錯舉。崇禎壬午夏。示寂。塔於顯聖之南山。
紹興府香雪庵具足明有禪師
會稽楊氏子。性純孝。常割股療父病。二十二歲出家。便參念佛是誰。謁雲門。聞拈提宗教。屢有發明。後因僧舉北斗南看話。疑情頓發。一日殿上經行。見前山。豁然大悟。偈曰。虗空粉碎無偏正。大地平沉孰是親。從今了却相思債。石虎泥牛笑轉新。門付以偈曰。孝為致道之先。孰能於此兩兼。時中護念如是。諸佛慧命可全。出住上虞之香雪。僧問。久滯不通時如何。師曰。數珠在手。曰音聲未息時如何。師曰。葶藶子。曰六窓未淨時。師曰。相見了也。
未幾。示寂。塔於顯聖之南山。
南昌府百丈瑞白明雪禪師
桐城楊氏子。參雲門。門問。向來作什麼。師曰。持毗舍偈。門曰。四大是假。妄心是空。阿誰拖你者死屍來。師疑甚。後聞鐘聲大徹。遍謁博山黃檗天童諸尊宿。復歸雲門。遂承印記。上堂。秋色漸深。滿林紅葉承玉露。金風乍起。半山冷氣逼人寒。徹骨徹髓自家知。通天通地何人曉。道有也。見之不見絲毫。道無也。用時遍滿法界。觸處靈明。何須他覓。遂竪拂曰。會麼。烏鴉藏玉樹。泥牛舞碧波。上堂。扶桑日出。須彌突兀。北俱盧洲。人無貪欲。
南閻浮提。衣足食足。特地報知莫生疑惑。且作麼生是不疑底事。良久曰。靜倚長松忘百慮。擡頭祇見帝王家。解制示眾。月鉤雲餌整常拋。湛水澄潭正寂寥。有時浪裏吞鉤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