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迥絕無人處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上堂。蘇武牧羊。辱而不屈。李陵望漢。樂以忘歸。是在外國在本國。佛諸弟子中。有者雙足越坑。有者聆箏起舞。有者身埋糞壤。有者呵罵河神。是習氣。是妙用。至於擎叉打地。竪拂敲牀。睦州一向閉門。魯祖終年面壁。是為人。是不為人。信知。一切凡夫。埋沒寶藏。殊不丈夫。諸人。何不擺柁張帆。拋江過岸。休更釘樁搖艣。何日到家。
既作曹谿人。又是家裏漢還見家裏事麼。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曰。黑漆桶裏黃金色。問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如何是道。師曰。頂上八尺五。曰此理如何。師曰。方圓七八寸。問劫火威音前。別是一壺天。御樓前射獵。不是刈茆田。提起坐具曰。這箇喚作甚麼。師曰。正是刈茆田。僧便喝。師曰。猶作主在。問僧。孤燈獨照時如何。僧無對。師代曰。露柱證明。師聞開靜板聲。乃曰。據款結案。師甞題語于龍門延壽壁間曰。
佛許有病者當療治。容有將息所也。禪林凡有數名。或曰涅槃。見法身常住。了法不坐也。或曰省行。知此違緣。皆從行苦也。或曰延壽。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實使人了生死處也。多見少覺微恙。便入此堂。不強支吾。便有補益。及乎久病思念鄉閭。不善退思滅除苦本。先聖云。病者眾生之良藥。若善服食。無不瘥者也。宣和初。以病辭歸蔣山之東堂。二年書雲前一日。飯食訖趺坐。謂其徒曰。諸方老宿。臨終必留偈辭世。世可辭耶。且將安往。
乃合掌怡然趨寂。門人函骨歸龍門。塔于靈光臺側。
潭州開福道寧禪師
歙溪汪氏子。壯為道人。於崇果寺執浴。一日將濯足。偶誦金剛經。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湯中。發明己見。後祝髮蔣山。依雪竇老良禪師。踰一年。徧歷叢林。參諸名宿。晚至白蓮。聞五祖小參。舉忠國師古佛淨瓶。趙州狗子無佛性話。頓徹法源。大觀中。潭帥席公震。請住開福。衲子景從。浴佛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諸禪德。日日日從東畔出。朝朝鷄向五更啼。雖然不是桃華洞。春至桃華亦滿溪。
又道。毗藍園內。右脇降生。七步周行。四方目顧。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似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珠。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方為孝子順孫。苟或未然。不免重下註脚。良久曰。天生伎倆能奇怪。末上輸他弄一場。示眾云。秋日耀長空。秋江浸虗碧。傷嗟門外人。處處尋彌勒。驀路忽擡頭。相逢不相識。諸禪德。既是相逢。為甚麼却不相識。剪盡霜前竹。臨溪不化龍。上堂。徧界不曾藏。通身無影像。相逢莫訝太愚癡。曠劫至今無伎倆。無伎倆少人知。
大抵還他肌骨好。何須臨鏡畫蛾眉。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嶇。少室垂慈。早傷風骨。腰囊挈錫。孤負平生。煉行灰心。遞相鈍置。爭似春雨晴春山青。白雲三片四片。黃鳥一聲兩聲。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維雖巧畫難成。直饒便恁麼。猶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麼生道。人從汴州來。不得東京信。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人天合掌。曰出水後如何。師曰。不礙往來看。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瑞草本無根。信手拈來用。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
師曰。領取鈎頭意。莫認定盤星。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君向瀟湘我向秦。政和三年十一月四日。淨髮沐浴。次日齋罷。小參。勉眾行道。辭語誠切。期初七示寂。至日酉時。跏趺而逝。闍維。獲設利五色。歸藏于塔。
彭州大隨南堂元靜禪師(後名道興)
閬之玉山大儒趙公約仲之子也。十歲病甚。每禱之感異夢。捨令出家。師成都大慈寶生院宗裔。元祐三年。通經得度。留講聚有年。而南下。首參永安恩禪師。於臨濟三頓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聞五祖機峻。欲抑之。遂謁祖。祖乃曰。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進前退後。竪指擎拳。繞禪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倆。祇要你一言下諦當。便是汝見處。師茫然。退參三載。一日入室罷。祖謂曰。子所下語。已得十分。試更與我說看。
師即剖而陳之。祖曰。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斷看。師隨所問而判之。師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說話在。齋後可來祖師塔所。與汝一一按過始得。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貓兒。趙州狗子無佛性有佛性之語編辟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