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寒潭。音聲鳥飛鳴般若臺前。娑羅花香散祝融峰畔。把瘦筇坐磐石。與五湖衲子。時話玄微。灰頭土面。住興化祇見興化家風。迎來送去。門連城市。車馬駢闐。漁唱瀟湘。猿啼嶽麓。絲竹謌謠。時時入耳。復與四海高人。日談禪道。歲月都忘。且道。居深山住城郭。還有優劣也無。試道看。良久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問行脚不逢人時如何。師曰。釣絲絞水。問尋枝摘葉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曰。楖栗拄杖。曰意旨如何。師曰。行即肩挑雲水衲。
坐來安在掌中擎。問既是護法善神。為甚麼張弓架箭。師曰。禮防君子。問如何是佛。師曰。有錢使錢。上堂。祖師心印。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如今還有印不著者麼。試向脚跟下道將一句來。設你道得倜儻分明。第一不得行過衲僧門下。且道。衲僧有甚麼長處。良久曰。人王三寸鐵。徧地是刀鎗。喝一喝。卓拄杖下座。上堂。天已明鼓已響。聖眾臻齊合掌。如今還有不合掌者麼。有即尼乾歡喜。無則瞿曇惡發。久立珍重。問磨礱三尺劒。去化不平人。
師意如何。師曰。好去。僧曰點。師曰。你看。僧拍手一下歸眾。師曰。了。上堂。北山南南山北。日月雙明天地黑。大海江河盡放光。逢著觀音問彌勒。珍重。問有理難伸時如何。師曰苦。曰恁麼則舌拄上齶也。師噓一聲。僧曰。將謂胡鬢赤。師曰。夢見興化脚跟麼。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師室中插劒一口。以草鞋一對。水一盆。置在劒邊。每見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劒邊擬議者。師曰險。喪身失命了也。便喝出。師冬日牓僧堂。
作此字[(○*○*○)/=]==≡几[(┐@三)*(田/?)][水-?+(曲-曰+口)]。其下注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之。寶元戊寅。李都尉遣使邀師曰。海內法友。唯師與楊大年耳。大年棄我而先。僕年來頓覺衰落。忍死以一見公。仍以書抵潭帥敦遣之。師惻然與侍者。舟而東下舟中作偈曰。長江行不盡。帝里到何時。既得涼風便。休將艣棹施。至京師與李公會。月餘而李公果歿。臨終畫一圓相。
又作偈獻師。世界無依。山河匪礙。大海微塵。須彌納芥。拈起幞頭。解下腰帶。若覓死生。問取皮袋。師曰。如何是本來佛性。公曰。今日熱如昨日。隨聲便問師。臨行一句作麼生。師曰。本來無罣礙。隨處任方圓。公曰。晚來困倦。更不答話。師曰。無佛處作佛。公。於是泊然而逝。仁宗皇帝尤留神空宗。聞李公之化。與師問答。加歎久之。師哭之慟。臨壙而別。有旨賜官舟南歸。中途謂侍者曰。我忽得風痺疾。視之口吻已喎斜。侍者以足頓地曰。
當柰何平生呵佛罵祖。今乃爾。師曰。無憂。為汝正之。以手整之如故。曰而今而後。不鈍置汝。後年正月五日示寂。壽五十四。臘三十二。銘行實於興化。塔全身於石霜。(續通鑑則平河東在太平興國己卯。據佛運統紀。則師入滅於康定庚辰。以壽數逆而推之。則雍熙丁亥。師始生。僧寶傳所載。恐失考證)。
滁州琅邪山慧覺廣照禪師
西洛人也。父為衡陽太守。因疾傾喪。師扶櫬歸洛。過澧陽藥山古剎。宛若夙居。緣此出家。遊方參問。得法汾陽。應緣滁水。與雪竇明覺。同時唱道。四方皆謂二甘露門。逮今淮南遺化如在。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銅頭鐵額。曰意旨如何。師曰。鳥觜魚腮。上堂。奇哉十方佛。元是眼中花。欲識眼中花。元是十方佛。欲識十方佛。不是眼中花。欲識眼中花。不是十方佛。於此明得。過在十方佛。於此未明。聲聞起舞。獨覺臨粧。珍重。僧問。阿難結集即不問。
迦葉微笑事如何。師曰。尅時尅節。曰自從靈鷲。分燈後。直至支那耀古今。師曰。點朱點漆。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手攜書劒謁明君。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卷起簾來無可覩。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三更過孟津。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獨坐鎮寰宇。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猫兒戴紙帽。曰出水後如何。師曰。狗子著靴行。問拈椎竪拂即不問。瞬目揚眉事若何。師曰。趙州曾見南泉來。曰學人未曉。師曰。今冬多雨雪。貧家爭奈何。上堂。
欲知常住身。當觀爛壞體。欲知常住性。當觀拄杖子。拄杖子吞却須彌。須彌吞却拄杖子。衲僧到這裡若也擬議。劒梁落膊輸降欵。鐵作胸襟到海隅。擊禪牀下座。上堂。見聞覺知。俱為生死之因。見聞覺知。正是解脫之本。譬如師子反躑。南北東西且無定止。汝等諸人若也不會。且莫孤負釋迦老子。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