葢與寂公為同門友。其後居西山金鼓而示寂。塔尚存龍盤。乃其書堂。元祐間。馬都運醇有小詩題院壁。曰。支遁逍遙不我逢。等閒下馬憩蓮宮。欲詢齊己幽栖事。七十山僧兩耳聾。
慈照禪師聰公。住襄州石門。請待制查公為撰僧堂記。曰。乾明寺者。去郡百里。古曰石門。因勑易之。高山崚谷。虎豹所伏。岐路磽确。人煙敻絕。非志于道者。罔能栖其心也。遊官之徒。羇束利名。雖觀其勝絕而罕能陟其境。道守郡日。知有學者法。字守榮。自雍熈三年參尋而至。後安禪之堂卑隘隳壞。於是發心重構。克堅其志。聚落求化。多歷年所。召良工。市美材。迄景德三年始告成。凡五間十一架。春有學徒慧果。攜錫至京。請余識之。將刊于石。
乃書曰。自佛法廣被。達磨西來。具信根者。求證本源。星居曠野。蔽身艸木。衣不禦寒。食不充腹。及正法漸漓。人法替怠。百丈禪師乃營其棟宇以安老病。邇來禪剎競構宏壯。少年初學恣臥其間。殊不知化緣者勞形苦骨。施財者邀福懺罪。明因果者如臥鐵牀。若當冤敵。自非朝夕密密增長聖胎。其次親善知識者。志求解脫。可以暫容其形。龍神攸護。其或心汩葢纏。身利溫煖。不察無明。不知命縮。唯記語言。自謂究竟。韶盡遷謝。墮彼惡趣。丈夫猛利。
得不動心者哉。榮公。生鳳翔虢邑。出家於雍州鄠縣白雲山淨居禪院。大中祥符二年四月八日。記世之所傳。只從佛法廣被。至得不動心者哉而止矣。所以黃太史答芝曇秀手簡曰。查公前朝名士。遊楊文公.王文惠公之門。參禪學道有氣息者也。然此僧堂記。恐尚有首尾耳。公早參琅邪覺禪師。躳事薪水。因琅邪示以註三祖信心銘。於上大寫一句。而下細寫一句。至數句之後。豁然悟旨。覺遂告之曰。老僧一期描畫虗空。直須吐却始得。妙喜老師嘗謂。
大觀間。聞太平州耆宿言其如此。
佛心禪師才公。始於受業院襲聲梵。應時俗。因如城置法器。遇一叟語之曰。汝自是法器。何用更佗覔。才忽猛省。即趨西禪法席。聞方丈海印隆禪師云。平生睡不落人前。起不落人後。遂竊慕焉。及見老宿達道者看經。至一毛頭獅子。百億毛頭一時現。才指問曰。一毛頭獅子作麼生得百億毛頭一時現。達曰。汝乍入叢林。豈可便理會許事。尋又問以。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此何理哉。達使其自看。才由是凡出入門。必跨定其限。默思。不在內.外.中間。
却在那裏。其純誠若此。于時西禪眾逾萬指。才發心領淨頭職。一夕汛掃次。隆適夜參。至則遇結座。擲拄杖云。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才豁然有省。及出閩。造豫章黃龍山。與死心禪師機不契。乃參靈源禪師。凡入室。出必揮淚自訟曰。此事我見得甚分明。只是臨機吐不出。若為奈何。靈源知其勤篤。告以。須是大徹。方得自在也。居無何。竊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麼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山腰下刀曰。鳴剝剝是箇甚麼。
山拔刀作斫勢。才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揭簾趨出寮門。衝口說偈曰。徹。徹。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欄。萬象森羅齊漏泄。才之生緣長谿縣。出世南嶽上封。歸閩。住東山.大乘.福清.靈石。後遷鼓山而示寂。其為人褊急。叢林蚤目之為才煎云。
丞相張無盡居士。平居與廬山東林照覺總禪師為方外侶。元豐辛酉秋。以序送羽士。蹇拱辰。字翊之。往參問於總。曰。成都道士蹇翊之來。言於余曰。吾鄉羽衣之族。世相與為婚姻。娶妻生子與俗流無異。拱辰因觀道藏.神仙傳記。翻然覺悟。當吾血氣剛強。視聽聰明。喔咿哇嗚順吾耳。青黃赤白炫吾目。甘脆膏腴爽吾口。馨香馥烈適吾鼻。滑澤纖柔佚吾體。歡欣動蕩感吾意。此六宼者。乘吾瞀亂。晝夜與吾相親而未嘗相釋也。一旦吾之形秏而羸。氣秏而衰。
精秏而萎。神秏而疲。八風寒暑之所薄。百邪鬼祟之所欺。陰魄欲沈。陽魂欲飛。則六宼者。曾莫吾代。而天下之至苦。吾獨當之。房闥之戀莫如婦。血肉之恩莫如女。拱辰於是悉囊中之所有與之而謝去。紿以佗事出遊百里。遂泛涪江。下濮水。歷縉雲。出塗山。訪岑公之洞府。瞻神女之祠觀。而達於渚宮也。將泛九江。入廬山。結茅於錦繡之谷。長嘯乎香爐之頂。撫陶石以遙想。挹遠谿以濯足。葢吾之術以性為基。以命為依。始乎有作。終乎無為。竊聞先生究離微之旨。
窮心迹之歸。奏無絃之曲。駕鐵牛之機。故不遠而來見先生也。當試為余言之。余曰。壯哉。子之志乎。難行能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