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治平丁未。年七十有七。以仲春六日。有遺語曰。法遠以一幻身。旅泊三界。雖職導利。實無一法與人。深慚誑世。實媿虗稱。茲乃形質朽敗。四大將離。聚沫之軀。有何久計。既當風燭。何歎逝川。又念幻身在世。仁信多有供須。耻無道業昇消。曷有勝緣報答。忖量唯己自知。湛寂真元。却還本道。忍死半刻。援筆陳謝。觀其詞雜而理到。可見為臨行親筆矣。至於謙損。亦足警誡吾徒耳。又頌曰。幻世出沒有何窮。幻化本來體自空。南山起雲北山雨。
樓頭鼓動慶陽鐘。又曰。來時無物去亦無。譬似浮雲布太虗。拋下一條皮袋骨。還如霜雪入洪爐。又自歎曰。孤舟夜靜泛波瀾。兩岸蘆華對月圓。金鱗自入深潭去。空使漁翁執釣竿。師之嗣法雲者。繼席浮山。錄師行實。劖于石。世姓沈。年十七。占僧籍。及僧寶傳所收。以沈為王。以十七為十九。慶曆皇祐間。師之道大顯著。接投子青續洞上宗派。指老東山參白雲端。於宗門可謂有功矣。出處差紊。其可乎。
寂音尊者。崇寧元年夏。於長沙雲蓋。是時陳公瓘瑩中謫嶺外。以偈見寄。且欲其為負華嚴經入嶺。偈曰。大士遊方興盡回。家山風月絕讖埃。杖頭多少閑田地。挑取華嚴入嶺來。寂音和之曰。因法相逢一笑開。俯看人世過飛埃。湖湘嶺外休分別。圜寂光中共往來。其後。寂音坐與公遊而獲譴。靖康元年。甞詣刑部陳詞曰。放停僧慧洪。見年五十六歲。本貫筠州人。元係右街香積院僧籍。先因崇寧初。諫官陳瓘論列蔡京事忤旨。編管連州。慧洪為見陳瓘當官盡節。
投竄嶺海。一身萬里。恐致踈虞。調護前去。往來海上。前後四年。因與陳瓘厚善。又緣得度為僧。元係故宰相張商英奏名。政和元年。商英奏取陳瓘所撰尊堯錄。是時內官梁師成與蔡交結。見宰相薦引蔡京。仇人陳瓘百計擠陷。旬月之間。果遭斥逐。猜疑是慧洪與陳瓘為地。發怒諷諭開封尹李孝壽勾慧洪下獄。非理考鞠。特配吉陽軍。後來因患。不堪執役。蒙恩放令逐便。經今一十四年。近聞朝廷追贈張商英.陳瓘官爵。旌其忠節。流竄蔡京.梁師成嶺外。
正其罪惡。顯見慧洪前頃所坐。情節委實冤枉。慧洪切見紹聖間杭州僧道潛。緣與蘇軾內翰相善。仇家呂升卿任浙西使者。収捉道潛。付蘇州獄。枉法編管兗州。後來經朝廷雪理。改正為僧。近見右街僧永道。宣和初。因改德士。上書爭救。開封尹盛章収捉。決配道州。去年內亦蒙改正訖。切念慧洪別無犯由。只緣開封官吏觀望內臣權勢。遂將慧洪枉法行遣。與道潛.永道冤枉情理前後比類相同。今來具狀告投判部尚書。欲乞依道潛.永道例。別賜改正為僧。
未敢專擅。伏聽台旨。是時朝廷事屬多故。未果舉行。而明年夏。寂音委順於同安。韓舍人子蒼為銘其塔。謂其友賢招怨。真知言矣。
雲臥紀談卷上
雲臥紀談卷下
東都玅慧尼寺住持淨智大師慧光。出於成都范氏。其著書號唐鑑。乃其叔父也。徽廟時。禁中以法衣施諸禪長老。光亦與焉。因命資次說法。而光受當其末。陞座問答罷。顧視大眾曰。若論說禪說道。則諸大禪師已說了也。教山僧到這裏說箇甚麼即得。豈不見先德道。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既然如是。畢竟如何。光遂以法衣覆頂。良久。云。衲帔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便下座。于日。緇素聽者萬計。靡不歎服。所以韓舍人子蒼銘光之塔。
稱其多聞善辯焉。塔剏於豫章西山。聖相之原。
幸宗皇帝御重華宮時。製原道辯曰。朕觀韓愈原道。因言佛老之相混。三教之相絀。未有能辨之者。且文繁而理迃。揆聖人之用心。則未昭然矣。何則。釋氏專窮姓命。棄外形骸。不著名相。而於世事自不相關。又何與禮樂仁義哉。然尚立戒曰。不殺.不淫.不盜.不飲酒.不妄語。夫不殺。仁也。不淫。禮也。不盜。義也。不飲酒。知也。不妄語。信也。如此於仲尼。夫何遠乎。夫子從容中道聖人也。聖人所為。孰非禮樂。孰非仁義。又烏得而名焉。
譬如天地運行。陰陽循環之無端。豈有意春夏秋冬之別哉。此聖人強名之耳。亦猶禮樂仁義之別。聖人所以設教治世。不得不然也。因其強名。揆而求之則道也。道也者。仁義禮樂之宗也。仁義禮樂固道之用也。彼揚雄謂老氏槌仁義。滅禮樂。今迹老子之書。其所寶者三。曰慈.曰儉.曰不敢為天下先。孔子曰溫.良.恭.儉.讓。又曰唯仁為大。老子之所謂慈。豈非仁之大者耶。曰不敢為天下先。豈非遜之大者耶。至其會道。則互相偏舉。所貴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