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悟推珣入水。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珣曰。潭深魚聚。曰見後如何。珣曰。樹高招風。曰見與未見時如何。珣曰。伸脚在縮脚裏。圓悟大然之。後出世。初主禾山。次天聖。從何山。及天寧。紹興甲寅。謂居士鄭績曰。十月八日。是佛鑑先師忌日。吾時至矣。迄還鄣南。至十月四日。績遣弟僧道如訊之。珣曰。汝來正其時也。吾雖與佛鑑同條生。終不同條死。明早可與我尋一隻小船來。道如曰。要長者。高者。珣曰。高五尺許。越三日雞鳴。
端坐如平時。侍者請偈。珣曰。不曾作得。言訖而逝。闍維舌根不壞。
釋慧遠
眉山彭氏子。年十三。從藥師院宗辯薙染。首詣大慈講肆。次參靈巖徽禪師。微有所入。會圓悟領旨住昭覺。遠投之。值悟普說。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因緣。遠忽頓悟。仆於眾。眾掖之起。遠乃曰。吾夢覺矣。至夜小參。遠出問曰。淨躶躶空無一物。赤骨力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賑濟。悟曰。七珍八寶一時拿。遠曰。禍不入謹家之門。悟曰。機不離位。墮在毒海。遠便喝。悟以拄杖擊禪牀云。喫得棒也未。遠又喝。悟連喝兩喝。遠便禮拜。
自此機鋒峻發。無所抵捂。出世。初住臯亭山顯孝。宋乾道六年十月十五日。詔遷靈隱。上堂。僧問即心即佛時如何。曰頂分了角。僧曰。非心非佛時如何。曰耳墜金環。僧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麼生。曰禿頂修羅舞柘枝。七年二月十五日。召入選德殿賜坐。孝宗問如何免得生死。遠對曰。不悟大道。終不能免。帝曰。如何得悟。遠曰。本有之性。究之無不悟者。帝曰。悟後如何。遠曰。悟後始知。脫體現前。了無毫髮可見之相。帝首肯之。帝又曰。
即心即佛如何。遠曰。目前無法。陛下喚甚麼作心。帝曰。如何是心。遠正身又手立曰。只這是。帝大悅。八年秋八月七日。召遠入東閣賜坐。帝曰。前日夢中。忽聞鐘聲遂覺。不知夢與覺是如何。遠曰。陛下問夢耶。問覺耶。若問覺而今正是寐語。若問夢而夢覺無殊。教誰分別。夢即是幻。知幻即離。覺心不動。故曰。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帝曰。夢幻既非。鐘聲從甚處起。遠曰。從問處起。帝又問曰。前日在此閣坐。忽思得不與萬法為侶。有個見處。
遠曰願聞。帝曰。四海不為多。遠曰。一口吸盡西江水又如何。帝曰。亦未曾欠闕。遠曰。纔涉思惟。便成剩法。正使如斷輪。如閃電。了無干涉。何以故。法無二故。見無二見。心無別心。如天無二日。帝悅。賜佛海大師之號。淳熙三年正月。忽感微疾。于上元說偈曰。拗折秤鎚。掀翻露布。突出機先。雅飛不度。安坐而逝。留七日。顏色不異。全身塔焉。
釋安民
字密印。嘉定朱氏子也。初講楞嚴于成都。有聲。時圓悟居昭覺。因造焉。值悟小參。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趙州拈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那裏是文彩已彰處。民聞心疑之。告香入室。悟問座主講何經。對曰楞嚴。悟曰楞嚴有七處徵心。入還辨見。畢竟心在何處。民多呈義解。悟皆不肯。民復請益。悟令一切處。作文彩已彰會。偶僧請益十玄談。方舉問君心印作何顏。悟厲聲曰。文彩已彰。民聞悅。然自謂至矣。悟示鉗鎚罔措。一日白悟。
請弗舉話。待某說看。悟曰諾。民曰。尋常拈鎚竪拂。豈不是經中道。一切世界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悟笑曰。你原來在這裏作活計。民又曰。下喝敲牀時。豈不是返聞聞是性。性成無上道。悟曰。你豈不見經中道。玅性圓明。離諸名相。民于言下釋於。於是罷講侍圓悟。因悟出蜀居夾山。民從行。悟為眾小參。舉古帆未掛因緣。民聞未領。遂求決。悟曰。你問我。民舉前話。悟曰。庭前栢子。民即洞明。謂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于一滴。
悟笑曰。奈這漢何。悟說偈曰。休誇四分罷楞嚴。按下雲頭徹底參。莫學亮公親馬祖。還如德嶠訪龍潭。七年往返遊昭覺。三載翱翔上碧巖。今日煩充第一座。百花叢裏現優曇。未幾開法保寧。遷華藏。大弘圓悟之道。後示疾于本山。闍維舍利頗賸。人或穴地尺許皆得之。尤光明瑩潔。心舌不壞。并建塔焉。
釋寶印
號別峰。嘉州李氏子也。幼通六經。長窮七史。忽厭塵俗。志慕竺墳。乃從德山清素得度。往聽華嚴起信。盡得旨。覺勞筭沙。終非解脫。遂依中峯密印民禪師。密印舉僧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巖叱曰。是誰起滅。師聞大悟。會圓悟歸昭覺。遣師往省。隨眾入室。悟問從上諸聖。以何接人。師竪起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