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臺前有大池。可百由旬。中有妙蓮。眾生生處。既生則散處樓臺。與有緣淨友相聚。以無淫聲美色勝解易成。不久進為淨土中人。小修問兄生何處。中郎曰我淨願雖深。情染未除。初生此少時。今居淨土矣。終以戒緩。僅地居。不得與大士升虗空寶閣。尚需進修耳。幸宿生智慧猛利。又曾作西方論。讚歎如來不可思議度生之力。感得飛行自在。遊諸剎土。諸佛說法皆得往聽。此實為勝。遂携小修而上。倐忽千萬里。至一處光耀無障蔽。皆以琉璃為地。
界以七寶樹。皆旃檀吉祥。出眾妙花作異寶色。下為寶池。波揚無量。自然妙聲。其底沙純以金剛。池中眾寶蓮葉五色光。池上隱隱危樓廻帶。閣道旁出。皆有無量樂器演諸法音。中郎曰。汝所見淨土地行眾生依報也。過此為法身大士住處。甚美妙千萬倍於此。神通亦千萬倍於此。吾以慧力遊其間。不得住也。過此為十地等覺所居。吾不得而知。過此為妙覺所居。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語罷復至一處。光耀逾前。坐頃之。中郎曰。吾不圖樂之至此極也。使吾生時嚴持戒律尚不止此。
大都乘戒俱急。生品最高。次戒急。生最穩。若有乘無戒。多為業力所牽。流入八部鬼神眾去。予親所見者多矣。弟般若氣分頗深。戒定力甚少。夫悟理不能生戒。定狂慧也。歸五濁。趁強健。實悟實修。兼持淨願。勤行方便。憐憫一切。不久當相晤。一入他途。可怖可畏。如不能持戒。有龍樹六齋法見存。遵而行之。殺戒尤急。寄語同學。未有日啟鸞刀口貪滋味而能生此土者也。雖說法如雲如雨。何益於事。我與汝空王劫時世為兄弟。乃至六道莫不皆然。
幸我得善地。恐汝墮落。方便神力攝汝至此。淨穢相隔。不得久留。時伯修已沒。因問其生處。中郎曰。生處亦佳。汝後自知。忽凌空而逝。小修起步池上。忽若墜水。躍然而醒。時萬歷四十二年十月望也。小修自為記如此。初伯修有子曰登。年十三病痞將終。語中郎曰。死矣。叔父何以救我。中郎曰。汝但念佛即得往生佛國。此五濁世。不足戀也。登遂合掌稱阿彌陀佛。諸眷屬同聲助之。頃之登微笑云。見一蓮華色微紅。俄而云華漸大。色鮮明無與比者。
俄而云佛至。相好光明。充滿一室。頃之氣促。伯修曰。汝但稱佛之一字可也。登稱佛數聲。合掌而逝(明史.明文偶鈔.西方合論序.白蘇齋集.珂雪齋外集.獪園.金剛新異錄)。
知歸子曰。明萬歷間。蓮池大師以淨土法門倡於雲棲。謹持誦。嚴戒律。從之遊者彬彬多踐履篤實之士焉。同時卓吾老人亦以禪導後進。而學喜師心。行無轍迹。流末滔滔。老人安得不任其咎。予讀袁氏兄弟早歲文。大率掉弄知解。依違光景。心竊病之。已而得見中郎西方合論。三復之不厭。而伯修所為序。懺悔切深。闢荊榛。由坦道。甚矣。袁氏兄弟之善補過也。學者觀此。可以自鑑矣。
汪大紳曰。夫子曰。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袁氏兄弟其庶矣乎。覺心悲心怎地廣大真切。大紳又與允初書曰。承勸看西方合論。當檢出來看。檢不出。當借閱也。袁氏禪非敢遽斷為口頭。得法於龍湖。龍湖不無狂魔入肺腑之證。至袁氏一轉而為輕清魔。墜在輕安快活裏作科臼。日流在光滑滑處。生知生見。無箇銀山鐵壁時節。後來知無所得。歸心淨土。真是奇特。然不可以是之故於宗門淨土妄生高下也。須知宗門中事。釋迦佛所說是這箇。彌陀佛所說是這箇。
彌勒所說也是這箇。無二無分別也。若然則大家在這裏過活儘彀了。為甚要生西方。要生兜率。曰此願輪也。又為甚讚歎西方者倍於兜率。曰生人而有人欲生天。亦有天欲生西方。則人天之欲淨矣。人天欲淨。正好了當這箇。所以盡十方法界願輪之大。莫大於往生西方也。乘此輪願者切不可隨語生解。隨語生解便起一分計較心。這計較心是六道輪廻之根。非往生淨土之因也。欲生兜率者請從布袋和尚詩入。欲生西方者請從豐干詩入。此正因也。布袋是彌勒化身。
豐干是彌陀化身。
居士傳四十七
曾端甫趙凡夫劉玉受傳
曾端甫
名大奇。江西泰和人也。篤信佛法。為文博辨瑰偉。著書曰通翼。出入內外經傳。推闡罪福因緣。苦空無常之旨。解愚俗之惑。其護生篇義尤深切。其辭曰。客問。經言。人食羊。羊食人。生生世世。互來相噉。以是因緣。歷千百劫長在生死。推之他物。亦莫不然。如是則人之涉世。觸手成罪。亦可懼矣。將誠然乎通。曰夫聖言如實。經旨不虗。輪廻之說報應之談。據事似誕尋理必然。夫人之力莫大於心。心力所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