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誠有志本分事。予安得不為苦口。雖然。吾老矣。有萬松老人兼通儒釋。辨才無礙。可往見之。晉卿遂謁萬松秀公。屏絕人事。息心參究。雖祁寒大暑不輟。迄三年而盡其道。秀公授以衣。名之曰從源。號曰湛然居士。其後歷官貴顯。日應萬務而神明淡泊。如處深山中。一日秀公過其家。見晉卿方啖菜根飯脫粟。曰不太儉乎。晉卿曰。昔燕京被圍。絕粒六十日。予守職如平常。及扈從西征六萬餘里。備歷險阻而志不少沮。跨崑崙瞰瀚海而志不加大。盖汪洋法海涵養之效有如此也。
甞自題其象曰。別來十年五歲。依舊一模一樣。髭髯垂到腰間。雙眉儼然眼上。龜毛錐子畫空虗。寫破湛然閒伎倆。又曰。有髮禪僧。無名居士。人道甚似。我道便是。塵塵剎剎露全身。紙上毫端何處避。當西征時。有司奏五臺等僧徒有能呪術及嫺武略者可部以從軍。晉卿止之曰。釋氏高行者。必守不殺戒。奉慈忍行。故有危身不證鵝珠。守死不拔生草者。用之從軍。豈其宜哉。其不循法律者。必無志行。在彼既違佛旨。在此豈忠王事。故皆不可以從軍也。
乃止。大夫蕭守中曰。沙門不征不役。安坐而食。耗國累民。必此類矣。請除之。晉卿曰。人之生也。有天命焉。人力所不能予奪者也。世有辛苦而飢餓者。有安逸而飽足者。修短苦樂壽夭窮通萬狀不齊。雖孔明之智。項羽之勇。顏回之賢。尼父之聖。亦不能移其毫髮。豈彼沙門能窮吾民。耗吾國耶。故萬世之在天下。天與則生。天奪則死。沙門亦天地間一物耳。其亦天養之也。天且宥之。子獨不容。隘亦甚矣。太宗崩。皇后稱制。任用奧都剌合蠻。晉卿屢諫不聽。
尋以疾卒。至順初贈太師。追封廣寧王。諡文正(元史.湛然居士集.清凉通傳)。
國寶
名安藏。畏兀人。世家別石八里。自號龍宮老人。父腆藏帖材。護廸方燕坐作觀音觀。忽有人抱童子付之。已而其母有娠。及產紅光發於屋。生五歲甞一臥三晝夜始寤。問其故。云適見文殊為我說法。不覺久耳。已而從父兄問經義。即開解。九歲始從師力學。十三能默誦俱舍論。至十五而孔釋之書皆貫穿矣。十九被徵入朝。以佛法見知世祖。進寶藏論元演集。深被嘉歎。因勸上宜親經史。以知古今治亂之由。正心術以示天下向背之道。遂譯尚書無逸篇.貞觀政要申鑒各一通以獻。
授翰林學士知制誥。尋商議中書省事。每賜對必以開言路。廣聖慮。慎刑節用為言。世祖未甞不稱善。至元三十年夏五月丁丑方宴居。忽端坐若禪定者。左右扶就寢。至夜聞異香馥郁。即視之。已薨矣。有大星隕於庭。圓相凝室不散。頃之見白毫光出西南去。辛巳闍維於國西南門之外。得五色舍利不可勝計。詔收其遺書。得歌詩偈贊頌雜文數十卷。命刻板行世。延祐二年贈太師。封秦國公。諡文靖(程鉅夫雪樓集)。
知歸子曰。晉卿於元佐。命功第一。察其本。知其所養者裕矣。國寶出入儒釋間。觀其言論風旨。殆亦晉卿之亞。與而元史逸之。其遺書不可得而見矣。為著其大概如此云。 汪大紳云。敘學佛得力處曰息心參究。未得手時工夫也。曰涵養之效。既得手時工夫也。大抵參究之功須要外屏諸緣方易得手。得手後全要涵養到純一地步方好。 居士傳三十七
宋景濂傳
宋景濂。名濂。世居金華之潛溪。至景濂遷於浦江青蘿山。仍以潛溪題其室。故學者稱為潛溪先生。學佛氏之道。亦自號無相居士。母陳氏。夢異僧手持華嚴經來曰。吾方寫是經。願假一室以終此卷。覺已生景濂。少強記絕人。長而從吳萊.柳貫.黃溍諸儒問學。博通經史。元至正中薦授翰林院編修。辭不行。入龍門山居十餘年。明太祖取婺州。召見。既徵詣金陵。景濂曰。吾聞大亂極而真人生。斯其時矣。遂留事太祖。除江南儒學提舉兼授太子經改起居注。
常在左右。備顧問數。稱述帝王仁義之道。勸上毋專任兵刑。洪武二年除翰林院學士。太祖常言。佛氏之教幽贊王綱。又言。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時廷臣獨景濂能深契上旨。每召對。輒與究論佛經奧義。時詔於蔣山興國寺大興法會。景濂作法會記。其文曰。皇帝御寶。歷之四年。海宇無虞。洽於大康。文武恬嬉。雨風時順。於是恭默思道。端居穆清。罔有二三與天為徒。重念元季兵興。六合雄爭。有生之類不得正命而終。動億萬計。靈氛糾蟠。充塞下上。
弔奠靡至。煢然無依。天陰雨濕之夜。其聲或啾啾有聞。宸衷衋傷若疚在躬。且謂洗滌陰鬱。升陟陽明。惟大雄氏之教為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