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曰。公祇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子韶請其說。大慧曰。不見小說所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反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存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劒擊像首。其人在陝西忽頭落。子韶言下領旨。題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一日又問曰。前輩既得後。何故復理會四料揀。大慧曰。公之所見但可入佛不可入魔。豈可不從料揀中去耶。子韶遂舉克符問臨濟至人境兩俱奪。不覺欣然。大慧曰余則不然。子韶曰師意如何。大慧曰。
打破蔡州城。殺却吳元濟。子韶廓然得大自在。甞曰。余聞徑山老人所舉因緣。如千門萬戶。不消一蹋而開。或與聯輿接席。登高山之上。或緩步徐行。入深水之中。非出常情之流。莫知吾二人落處。余得了末後大事。實在老人處。此瓣香不敢孤負老人也。既復謫守邵州。逾年丁父憂歸。卒哭後詣徑山飯僧。請大慧升座說法。而秦檜憾子韶不已。命言者劾子韶謗訕朝政并連大慧。遂竄大慧於衡陽。子韶落職安置安南軍。既至。閉門謝客。以經史自娛。縕袍糲食。
親知餽遺一切謝遣。安南故少雪。歲多疫癘。子韶乃為民禱於龍神。甫半日得雪盈寸。虔寇擾鄰境。或請避之。子韶曰。吾謫此邦死分也。何避為。因為守貳畫計。以火攻之。宼散走。居十四年。秦檜死。復祕閣修撰知溫州。大慧亦放還梅陽。至贛州維舟俟。之而子韶適至。連舟東下。至新淦而別。子韶論不愁念起惟怕覺遲。作偈曰。念是賊子。覺是賊魁。搥殺賊魁。賊子何歸。堂堂大路。惟吾獨之。越南燕北。遼東隴西。撒手便到。何慮何疑。神劒在山。
鍔冷光寒。魈夔罔兩。莫之敢干。此名真覺。秦時[車*度]轢。大慧賡之曰。說覺說念。翻背作面。無念無覺。何處摸索。起是誰起。覺是誰覺。豁開戶牖。太虗遼廓。撒手前行不顧人。秦時[車*度]轢何時作。既至溫。寬其賦斂。道以禮法。民大和悅。會戶部遣吏督軍糧。子韶移書陳其害。戶部持之。遂乞祠歸。明年大慧復領徑山。訪子韶於慶善院。子韶曰。九成每於夢中誦語孟何如大。慧舉圓覺經云。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
如鏡中像。子韶曰。非老師莫聞此論也。子韶閒居。取華嚴善知識。日供其二回食以飯僧。又甞供十六大天。杯中茶悉化乳。作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護法天。我今供養三寶天。如海一滴牛一毛。有何妙術能感格。試借意識為汝說。我心與佛天無異。一塵纔起大地隔。倘或塵消覺圓淨。是故佛天來降臨。我欲供佛佛即現。我欲供天天亦現。佛子若或生狐疑。試問此乳何處來。狐疑即塵塵即疑。終與佛天不相似。我今為汝掃狐疑。如湯沃雪水消氷。
汝今微有疑與惑。鷂子便到新羅國。歸數月。苦風痺。家人環之泣。子韶曰。吾平生踐履。今日愈覺有力。何乃為兒女子呫呫涕泣耶。疾稍閒。設絳帳自居。訓子姪益勤。二十九年夏六月六日語從子榕曰。吾其逝乎。是夕疾作。遂卒。年六十有八。朝命復敷文閣待制。贈左朝請大夫。子韶平生謹於法度。衣食器物率常用敝惡。或問此是性耶。子韶曰。汝且道我每日用心在何處。既老讀書不輟。甞倚柱就明。歲久雙趺隱然(五燈會元.宋史)。
知歸子曰。予讀無垢居士書。盖欲擔荷五常。闡孔孟心法者。其於佛道未暇及也。而世儒往往以禪議之。意其生平得力之故。固有不可掩者乎。此則子韶之所以為子韶也。 汪大紳曰。予於佛道亦未暇及。然使予有立於世。知必有以禪議予者矣。知歸讚語。盖具深心。 居士傳三十三
王虗中傳
王虗中。名日休。廬州人也。宋高宗朝舉國學進士。棄官不就。著書名龍舒淨土文。自王公土大夫下至屠丐僮奴皂隷優妓之屬。咸以淨土法門勸引歸依。其文淺說曲喻。至詳至懇。若父兄之教子弟然。同時歷陽張安國為之序曰。阿彌陀如來以大願力。攝受群品。繫念甚簡。證果甚速。或者疑之。予甞為之言。阿彌陀佛即汝性是。極樂國土即汝心是。眾生背覺合塵淪於七趣。立我與佛。天地懸隔。佛為是故。慈悲方便。現諸無量如幻三昧。莊嚴其國。備諸華好。
復以辯智而為演說。令諸眾生歡喜愛樂。於日用中能發一念。念彼如來欲生其國。即此一念清淨堅固。還性所有與佛無異。當是念時不起於坐。阿彌陀佛極樂國土悉皆現前。如是修習乃至純熟。幻身壞時此性不壞。金蓮華臺由性種生。往生其中如歸吾廬。諸佛菩薩即我眷屬。性無異故。自相親愛。友人龍舒王虗中端靜簡潔博通群經。訓傳六經諸子數十萬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