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自正。”此殆恬淡无欲,郅治无为,上不知所为化,下不知所为应,上与下两相安于无为之道,有不知其然而然者。舜之无为而治,所以独隆千古也。为民上者,可不以无为为本哉?
此论治世之道,无为为本。修身之道,亦不外此。侯王比人之身,至尊至贵,俗云“一劫人身万劫难,既得人身遇已奇”矣。又闻正法,不更美乎?于此不修,则精神必耗,身命难延。一转眼间,气息泯灭,又不知为鬼为蜮,或兽或禽。轮回六道,辗转不停,何时才得出头?今逢法筳大展,大道宏开,可不急急修持,而令岁月之蹉跎耶?万物比人身中五官百体,精神血气,能守此无为常道,则诸虑自息,百骸俱理,肌肤润泽,毛发晶莹,不啻金相玉质。
侯王能守,万物自化,比一心内照,则变化通灵。然火候未纯,气质尚在。当此精神大整,智慧频生,或好谈过去未来,以逞其才;或喜语建功立业以夸于世。种种作为,皆由道德未纯之故。惟此玉液丹成,重安炉鼎,再辟乾坤,仍以无名太朴,倾于八卦炉中,内用天然神火,外加增减凡炉,久久火化,连无名之朴亦浑忘焉。此无知无欲,恬然淡然,则凡身变化,自返还于先天一气,而仙道成矣。所谓“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者。太上治世修身之道,其一以贯之者欤!
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上古之风,浑浑噩噩,一任其天;浩浩渊渊,各安其性;上下无为,君民共乐;忠厚成风,讼争不起。何世道之敦庞若此乎?皆由安无为之天,率自然之性。一时各老其老、幼其幼、贤其贤、亲其亲,安耕乐业,食德饮和,不知道德之名,更不闻仁义礼智之说。然而抱朴完贞,任气机之自动,而天地以同流,俨若不教而化,无为而成,自与道德为一,仁义礼智,不相违焉。夫以道德并言,道为体,德为用。以道德仁义礼智合论,则道德又为体,而仁义礼智又为用。
后世圣人,虽为化民起见,而立道德之名,分为仁义礼智之说,其实道德中有仁义礼智,仁义礼智内有道德,无彼此,无欠缺也。降至后世而道德分矣。等而下之,仁义礼智亦多狃于一偏。此皆由气数之推迁,人心之变诈,故至于此。太上欲人返本还原,归根复命,乃为之叹曰:上德无为之人,惟率其性,不知有德,是以其德常存;下德有为之士,知德之美,因爱其名,好行其德,惟恐一失其德,顿丧其名。此两念纷驰,浑沦顿破,不似上德之一诚不二,片念无存,由有德而反为无德也。
且上德无为,斯时天下之民,一道同风,群安无为之世;下德有为,际此繁华渐起,俗殊政异,共乐有为之常。岂非忘机者息天下之机,好事者启天下之事乎?然时穷则复,物穷则变,人穷则返。当此多事之秋,风俗浇漓,人心变乱,滔滔不返,天真梏没久矣。必有好仁之主,发政施仁,清源正本,易乱为治,转危为安。势不能不有为,然虽有为之迹,而因时制宜,顺理行去,有为仍属无为,所以垂衣裳而天下治也。更有好义之人,际乱离之日,欲复承平,大兴扫除之功,欣欣自喜,悻悻称雄,不能一归淡定。
虽或又安宇宙,人物一新,而上行下效,民物之相争相夺者,不能已也。至于上礼之君,人心愈变矣。习往来之仪,论施报之道,或厚往而薄来,或施恩而报怨,则不能安于无事。朝有因革,俗有损益,不能彼此相合,远近同群,稍有不应,而攘臂相争,干戈旋起,不能与居与处而相安。故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迄于今,人愈变、事愈繁,而忠信之坏已极,不得不言礼以维持之。无如徒事外面之粉饰,不由中心之发皇。
酬酢日多,是非愈众,彼缘礼而维系人心之计者,殆未思应于外不由于中,必至凶终而隙末,欲安于反危。故曰:“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他如智非奇计异谋,预度先知之纠察,乃由诚而明,不思而得,不学而能,自然虚明如镜,岂逆诈臆信所能比哉?然道之华,非道之实。且察察为明,必流于虚诬诈伪而不觉。在己或矜特识,其实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有真识定力,知敦厚以为礼,故取其厚,不取其薄;知虚华之非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