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其气质已化,先天来复,道心常存,人心不起,罪过已无,克制之功无所用矣。赦之者,赦其已往之过也;宥之者,宥其从前之罪也。赦之宥之,正气盛而邪气自无,真者在而假者不来,否则,不知止足,犹以罪过为念,终是人心用事,既无过而又招过,既无罪而又引罪,解而又不解,阴险尚在,阳气不纯,所谓却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差者是也。
上艮下兑
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
损者,减去也。上艮山,下兑泽,是山下有泽也。山在上,泽在下,山遇泽浸而不亢,泽被山限而不溢,损中有益,此损之象也。君子有见于此,知人之暴气发而为忿,私心起而为欲,忿欲一生,蛊坏天真,其害最大。以是惩戒其忿,务使变化气质、性情和平,如山之稳稳当当、不动不摇而后已;塞窒其欲,务使消除妄想、心死神活,如泽之湛湛净净、无波无浪而后已。盖忿为阻道之物,欲为乱道之贼,忿欲若有丝毫不净,纵大道在望,未许成就。故修道头一步工夫,先要惩忿窒欲。
忿欲损去,从此下功无阻无挡,前程有望。故儒家以克己复礼为要,释家以万法归空为宗,道家以炼己筑基为先;三教圣人,无非先教人去其己之忿欲耳。紫阳云:"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炼己者,即炼此忿欲也;持心者,即持守其心而不生忿欲也。学者能于损真之中自反而损假,则修道不难矣。
上巽下震
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益者,增加也。上巽风,下震雷,是风雷相合,雷动风生,风声助雷,益之象也。君子有见于此,知欲益其善,不可不损其过;欲损其过,不可不益其善。益必用损,损以全益,则益而无穷。以是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也。人之生初,至善无恶;是善者,人之本有,过者,人之本无,因其昧乎善,于是有其过,若见善即迁,迁而又迁,迁至于无一行之不善,而归于至善矣;有过即改,改而又改,改至于无一事之有过,而归于无过矣。迁善者,能刚也;改过者,能柔也。
刚必如雷之勇猛直行,柔必如风之徐缓渐进。勇猛自能入善,徐缓自能无过。刚柔相须,故有者仍还,后起者自化,益而至于至善无恶、浑然天理地位矣。迁善改过之功,岂小焉乎!
上兑下干
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
夬者,决也。上兑泽,下干天,是泽上于天也。泽之水气上升于天,化而为雨,滋润万物,似乎天不自私,决泽下流,夬之象也。君子有见于此,知天有泽而万物生,上有泽而下民安,以是施禄及下,使人人皆沾其恩也。但施禄于下者,施其德也。施德不知德,则施之者广,施之者真,亦如天之无物不覆,无物不生;所谓大德不德,与天为配。若知施德为德,是自居其德,其心有私,施禄不久,不为之德,此施禄者之所最忌也。故君子物我同观,施德不望报,有德而不居,其德日大,其心日小,决去一切自满自大之心,亦如泽在天上,降于地下,出于固然也。
修道积功累行、行等等方便利人之事,如施禄于人也;但行方便利人之事,多无真心。或图虚名,或图利贿,或应故事,外似利人,内实不利,稍不如意,怨天尤人,此本无德而反居德,何得谓之利人哉?试观天之施泽万物,岂望万物有报乎?不望万物有报,是天有德而不居德;天且不居德,而况常人之德何可居之乎?凡利于人者,能效天之不居德,而德未有不大者也。
上干下巽
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
姤者,遇也。上干天,下巽风,是天下有风也。天造万物而不能鼓万物,得风之吹,而万物莫不兴起,此天借风而遇万物,姤之象也。后有见于此,知天与万物相远,不易相遇,得风之吹,不遇者而即遇;为上者,与下民相远,不易相遇,有命以诰,不遇者亦能遇。以是施教化之命诰于四方焉。四方甚远,风俗不一,焉得人人而化之?惟施命,则人人遵其所命,遐迩感化,亦如天下有风,无方不到,无物不入。后,即天也;命,即风也。风到处物起,命到处民化,后亦一天矣。
圣人教人之道,亦犹是耳。后诰四方有命,圣人教后世有经书,以经书留后世,学人闻者鼓舞,见者惕历,方且百世而下,莫不兴起,与圣人相晤对,岂第当时四方而已哉!后也,圣人也,无物不爱,无物不感,皆执天行者也。
上兑下坤
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萃者,聚也。上兑泽,下坤地,是泽上于地也。泽在地而上于地,凡地上之物莫不得其滋润而皆荣旺焉。但泽水有限,润物不久,物有时荣旺,即有时不荣旺,此萃之象也。君子有见于此,知修道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