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簿子道:“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一路棒打出幽冥地界。”说到此地,未免诸天及人皆当惊疑,殊不知犹是说破令人失笑也。何言之?悟空之销生死簿,并不在见十五时销之,已于打死两个勾死人时销之矣;犹不在打死两个勾死人时销之,已于睡着时销之矣;犹不在睡着时销之,已于放下心时销之矣。总之一放下心,早已了帐,不伏阎王管了。安得世间有个决烈男子,勇猛丈夫,将两个勾死人一棒打杀,为天下稀有之事欤?试观龙王表奏:强坐水宅索兵器;
冥主表奏:大闹森罗消死籍。正以表其慧器入手,死籍即销,此提纲“九幽十类尽除名”之旨。
“千里眼顺风耳,奏说天产石猴,不知何方修炼成真,降龙伏虎,强销死籍。”非不知也,此仙翁讥诮世之迷徒,不知有降龙伏虎,销死籍之道耳。金星奏道:“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此猴乃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今既修成仙道,有降龙伏虎之能,与人何异?”
噫!人人俱是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人人可以降龙伏虎,人人可以强销死籍,奈人不自力,自暴自弃,甘为地狱之鬼,真乃兽之不如乎!观悟空销去幽冥之死籍,即有天上之招安,由微而显,自卑登高,出此入彼,感应神速,金丹之效,有如此耳。
诗曰:
分明一味水中金,收得他来放下心。
攒族五行全体就,长生不死鬼神钦。
第四回 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
悟元子曰:上回已言攒簇五行,和合四象,还丹成就,根本已固,即可脱死籍而注长生。然道未至于纯阳,终为造化所规弄,而不能与天地同长久。故此回示人以火候之次第,运用之窍妙,使循序而进,归于纯阳无阴之处也。
夫金丹之道,有还丹、大丹二事。还丹者,只还得人生之初,良知良能本来物事耳。本来物事既还,如自下界而上天宫,登仙有分。急须将此物事温之养之,不使一毫渗漏,别立乾坤,再造鼎炉以炼大丹,至于打破虚空方为了当。故悟空到天空,玉帝旨除御马监正堂弼马温之职也。《干》至阳为龙、为马,御马即所以养阳也。“昼夜不睡,滋养马匹”,即《易》之“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也。“马见了他泯耳攒蹄”,以法制之也;“到养得肉肥膘满”,以恩结之也;
“不觉半月有余”者,半月为十五日,有余者,阳之极也。还丹温养已足,别有火候,别有功用,而御马监可以离的矣,故悟空问其官衔品从,而知其为未入流,即“大怒道:“不做他!不做他!我去也!”呼啦的一声,把公案推倒。”何其脱然超群哉!独可异者,弼马温代天养马,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而何以云不做他,推倒此席,岂不令人难解乎?
夫金丹大道,乃先天而天弗违之道;得其真者,包罗天地,与大虚同体,天且在包罗之中,而何能受执于天,终以御马监之位限之乎?弼马温代天养马,后天而奉天时之道;奉天时,凡以为真阳未足,而温之养之耳。若真阳已足,还丹坚固,大本已立,正当别立乾坤,再造鼎炉,大作大为之时,非可以奉天毕其事。否则,以此为长久计,是直以大道起脚之地,而为神仙歇脚之乡,何异以弼马之职为大极乎?岂知人世之所谓大极者,而天宫则犹谓未入流,终非大道全始而全终。
释典云:“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更进步,十方世界是全身。”其曰:“不做他!不做他!把公案推倒”,是欲以百尺竿头进步,大化而入于神圣之域也。
“你看他一路棒打出御马监,直至南天门,众天丁知他受了仙箓,不敢阻挡,让他打出天门去了。”此非悟空去之,乃道使去之。提纲曰:“官封弼马心何足”,诚不足也。试观悟空回洞对众言道:“那玉帝不会用人,封我作弼马温,原来是与他养马,不入流品之类,因此推倒此席,走下来了。”盖还丹之终,即大丹之始,大丹之功不到纯阳无阴,寿与天齐之地,不得休歇,虽欲不推倒此席,而不可得。此两个独角鬼王来献赭黄袍,叫做齐天大圣之所由来也。
“两个”者,偶也;“独角鬼王”者,阴在上也;“赭黄袍”者,黄带赤色,黄之太过,高亢之义。此《夬》卦卦爻图略之象。悟空为五阳,两鬼王为一偶,非《夬》乎?《夬》尽则为纯阳,非齐天大圣乎?“托塔天王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夬》之上卦也。“哪咤三太子为三坛会海大神”,《夬》之下卦也;“巨灵神为先锋”,《夬》之一阴也。仍榷夬》象,“猴王一棒将巨灵神斧柄打作两截”,“刚决柔也”;猴王笑道:“脓包!脓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