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能进道岸乎?殊不知性命事大,衣食事小。重衣食而轻性命,如何修的性命?夫图衣食者,仅可养皮肉;修性命者,却能保天真。天真若失,虽身肥体壮,如豕如牛,外人形而内兽心,即生如死,岂是务道之人?昔长春真人,龙门七载,磻溪六年,常受饥饿,至死不变。太古真人赵州桥定坐,饥寒不避,生死不顾。丹阳真人弃巨富而入铁查,去饱暖而就贫淡,把茅盖顶,岩居穴处。以上诸公,受人之所不能受,苦人之所不能苦,皆从穷困中而成大道。
世间糊涂学人,受不的困苦,耐不的饥寒,稍遇艰难,受些淡泊,即便自生烦恼,恨天怨地,邪思乱想,不守本分,设法编转。如此行为,穷困且不能受的,如何能在大危大险中过去的?故学人必以受的穷困为要着。若稍有惧怕厌恶之心,即此一事,便是挡路高山,害道大魔,寸步难移。吾劝真心学道者,速将穷困关口打通,心如铁石,意若寒灰,随缘度日,饿也如此,冻也如此,即冻饿身死,也是如此。绝不以穷困小事,忘却性命大事。如此行去,一心一意,真履实践,以道为己任,未闻道者,终须闻道,已闻道者,终须成道。
祖师暗里有安排,决不教冻饿坏真正学道人。否则,丰衣足食,自自在在,作事受不的一些苦难,当不的一些贫淡,妄想明道,难矣。
色身关
老祖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难?又云: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金刚经云:不可以身相见如来。逍遥翁云:须知诸佛法身,本性无身,而以相好壮严为身。临济禅师云:真佛无形,真性无体,真法无相。庄子云:悲夫!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而养形果不足以存生,则世奚足为哉?古仙云:莫执此身云是道,此身之外有真身。自古成道仙佛,皆不重色身,而修法身也。举世之人皆认此色身为真宝,而遂爱之惜之。
欲厚其生,恋恋不舍。图贵显以荣此身,积财货以养此身,噉肉饮酒以肥此身,华衣美食以饰此身。日夜谋虑,时刻打算,费尽心血,耗散精神,与鬼为邻。虽曰厚生,实是伤生。殊不知色身者,天地之委形,四大假合。一旦阳气消尽,阴气独盛,魂飞魄散,直亭一团浓胞臭肉,不过壮地而已,真在何处,实在何处?既不真实,则必是假。爱惜色身者,岂不假中又添其假乎?世间糊涂学人,妄想修真,而又不知穷真;妄想成道,而又不知辨道。不穷真,不辨道,不晓的真道是何事,迷迷昏昏,以此色身为真,怕苦着此身,怕劳着此身,怕饿着此身,怕冻着此身。
暖衣美食,保爱此身,自在安稳,将养此身,一切出力好事不做,偏是要命路上无益有损之事,不惜精神,不省力气,反能做的。认假为真,以虚为实,殊不知此身内外,皆是伤生之物,并无一件益生之物。眼见好色则喜,耳闻恶声则怒,鼻嗅香气则爱,舌尝美味则思,意有所法则欲,身有所触则惧。外而六门,内而六识,内外交攻,斫丧真元。原其故,皆色身所招,若无色身,六门六识之害,从何而生?况天地间万物,凡有形者皆有坏,若爱此色身之假,而不穷性命之真,大限一到,我是谁而身是谁,身与我两不相干。
吾劝真心学道者,速成将色身关口打通,莫被瞒过。视七窍为窟窿,视四肢为木节,视皮肉为脓胞,视五脏为痞块。舍此色身于度外,另寻出个无形之形,无象之象的真身,方能延的性,明的性,盖以舍的假,方能求的真;认的假,始能见的真。邪正不并立,善恶不同途也。否则识其假,便不能脱离其假;不能脱离其假,如何寻见其真?不能寻见其真,如何能修其真?若爱色身而不醒悟,妄想明道,难矣。
傲气关
易曰:君子以虚受人。又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道德经曰: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此皆教人屈己尊人,不可有高傲自是之心也。盖学道者,先要虚心下气,自卑自小,不满不盈。只见己短,不见己长。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尊师敬友,毫无高傲浮燥之气,方能感动真师指点,良友劝勉。大凡真师良友,多不浅露圭角。果是真正有志之士,不恃才,不称能,如愚如讷,明眼者一见,暗中留心,不肯弃舍。日久试确,即便提携。
若是自矜自是之辈,纵然聪明过人,学问出众,置於不问而已。世间糊涂学人,才入门户,即想成仙;方见高人,即要口诀。不思大道是何物,修持是何事,亵慢轻视,妄想走路拾宝。或学些旁门功夫,自负有道。心高气傲,予圣自雄,人前卖弄。即遇明人,不肯低头,当面错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