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错而不言也。凡国之存亡有六徵。有衰国。有亡国。有昌国。有彊国。有治国。有乱国。所谓乱亡之国者。凶虐残暴不与焉。所谓彊治之国者。威力仁义不与焉。君年长多媵。少子孙。疏宗族。衰国也。君宠臣。臣爱君。公法废。私欲行。乱国也。国贫小。家富大。君权轻。臣势重。亡国也。凡此三徵。不待凶恶残暴而后弱也。虽曰见存。吾必谓之亡者也。内无专宠。外无近习。支庶繁字。长幼不乱。昌国也。农桑以时。仓廪充实。兵甲劲利。封疆修理。
彊国也。上不胜其下。下不能犯其上。上下不相胜犯。故禁令行。人人无私。虽经险易而国不可侵。治国也。凡此三徵。不待威力仁义而后彊。虽曰见弱。吾必谓之存者也。治主之兴。必有所先诛。先诛者。非谓盗。非谓奸。此二恶者。一时之大害。非乱政之本也。乱政之本。下侵上之权。臣用君之术。心不畏时之禁。行不轨时之法。此大乱之道也。孔丘摄鲁相。七日而诛少正卯。门人进问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夫子为政而先诛。得无失乎。孔子曰。
居吾语汝其故。人有恶者五。而窃盗奸私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辨。四曰彊记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处足以聚徒成群。言谈足以饰邪荧众。彊记足以反是独立。此小人雄桀也。不可不诛也。是以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正。太公诛华士。管仲诛付里乙。子产诛邓析。史付。此六子者。异世而同心。不可不诛也。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斯足畏也。语曰。佞辩可以荧惑鬼神。
曰。鬼神聪明正直。孰曰荧惑者。曰。鬼神诚不受荧惑。此尤佞辩之巧。靡不入也。夫佞辩者。虽不能荧惑鬼神。荧惑人明矣。探人之心。度人之欲。顺人之嗜好而不敢逆。纳人于邪恶而求其利。人喜闻己之美也。善能扬之。恶闻己之过也。善能饰之。得之于眉睫之闲。承之于言行之先。语曰。恶紫之夺朱。恶利口之覆邦家。斯言足畏而终身莫悟。危亡继踵焉。老子曰。以政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政者。名法是也。以名法治国。万物所不能乱。
奇者。权术是也。以权术用兵。万物所不能敌。凡能用名法权术。而矫抑残暴之情。则己无事焉。己无事。则得天下矣。故失治则任法。失法则任兵。以求无事。不以取彊。取彊则柔者反能服之。老子曰。民不畏死。如何以死惧之。凡民之不畏死。由刑罚过。刑罚过。则民不赖其生。生无所赖。视君之威末如也。刑罚中则民畏死。畏死。由生之可乐也。知生之可乐。故可以死惧之。此人君之所宜执。臣下之所宜慎。田子读书。曰。尧时太平。宋子曰。圣人之治以致此乎。
彭蒙在侧。越次答曰。圣法之治以至此。非圣人之治也。宋子曰。圣人与圣法。何以异。彭蒙曰。子之乱名甚矣。圣人者。自己出也。圣法者。自理出也。理出于己。己非理也。己能出理。理非己也。故圣人之治。独治者也。圣法之治。则无不治矣。此万物之利。唯圣人能该之。宋子犹惑。质于田子。田子曰。蒙之言然。庄里丈人。字长子曰盗。少子曰殴。盗出行。其父在后。追呼之曰。盗。盗。吏闻。因缚之。其父呼殴喻吏。遽而声不转。但言殴殴。
吏因殴之。几殪。康衢长者。字僮曰善搏。字犬曰善噬。宾客不过其门者三年。长者怪而问之。乃实对。于是改之。宾客往复。郑人谓玉未理者为璞。周人谓鼠未腊者为璞。周人怀璞。谓郑贾曰。欲买璞乎。郑贾曰。欲之。出其璞视之。乃鼠也。因谢不取。父之于子也。令有必行者。有必不行者。去贵妻。卖爱妾。此令必行者也。因曰。汝无敢恨。汝无敢思。令必不行者也。故为人上者。必慎所令。凡人。富则不羡爵禄。贫则不畏刑罚。不羡爵禄者。自足于己也。
不畏刑罚者。不赖存身也。二者为国之所甚。而不知防之之术。故令不行而禁不止。若使令不行而禁不止。则无以为治。无以为治。是人君虚临其国。徒君其民。危乱可立而待矣。今使由爵禄而后富。则人必争尽力于其君矣。由刑罚而后贫。则人咸畏罪而从善矣。故古之为国者。无使民自贫富。贫富皆由于君。则君专所制。民知所归矣。贫则怨人。贱则怨时。而莫有自怨者。此人情之大趣也。然则不可以此是人情之大趣。而一非之。亦有可矜者焉。不可不察也。
今能同算钧而彼富我贫。能不怨则美矣。虽怨。无所非也。才钧智同。而彼贵我贱。能不怨则美矣。虽怨。无所非也。其敝在于不知乘权藉势之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