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稳婆苦节
稳婆原是苦养身少寡操持奉侍勤姑劝再醮坚不愿憾心割耳实冰清上海城隍,威灵最著。道光丙戌,邑有采访节孝之举。凡无力请旌者,汇其名上之有司〖有司,道府州县是也。〗,建总坊焉。方事之始,设总局于蕊珠书院。以绅士数人董其事。众议是举为风化所关,不可少参私见,乃请城隍行像于局中,司事者皆于神前设誓,以期一秉至公。一日,有举报节妇者,询其家世则稳婆也。董事王生笑曰:“姑舍是!安有稳婆而能守节者?”众以为然。是夕,王生梦为青衣唤入邑庙花厅,见城隍便服端坐,厉声责之曰:“后生小子!
不辨真伪,信口雌黄〖信口,随口也。雌黄,详注前余生篇。〗!谤诬贞节,宜即示罚!姑念事出无心,诘明至文庙傍,有耄而拥彗迎门者〖耄,音帽,老人也。彗,竹帚也。(史记高祖纪)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太公拥彗迎门却行。(按)拥彗迎门,今引作持竹帚,扫门前地解。〗,询之可得其详。后宜慎之,再若此,不尔恕也。”王叩首伏罪。神命前吏引之出,及门而醒,即披衣起,坐以待旦。
天甫明,急诣文庙前。果见一老者持帚扫地,视之则文庙斋夫也。生因以稳婆守节事访之,老者瞿然曰〖瞿,音句。瞿然曰。(注)瞿然,惊变貌。〗:“相公幸问我,他人勿知也。此真烈妇真苦节,我四十年来与之比屋居,其家世业收生。妇有姿色,少寡无子,翁姑劝之改适〖改适,犹言改嫁也。〗,誓勿从。以姑年迈〖迈,音卖。年迈,犹言年老也。〗,不能为人接生,妇承其业,以养翁姑,颇尽孝。尝为巨家接生,巨家子艳其色〖艳,羡也。〗,欲逼奸之,誓死勿从,以计脱归。
巨家子复以多金啖其翁姑〖啖,音淡,以利诱人之谓。〗,翁姑皆劝之,妇割一耳以献,始得自全。吾与比邻多年〖(王勃诗)天涯若比邻,(按)比邻,近邻也。〗,自少至老,未见其与男子戏谑。似此节烈,未知应得旌表否?”王既闻其详,急至局,以夜梦及老者所言,遍告同人,而登其名于册。节妇之为神所敬若是,可不重哉!
坐花主人曰:“忠孝廉节,根于至性。天固尽人而畀之,非若富贵利达之或有所吝也。而天之重忠孝廉节,实有百倍于富贵利达者,何也?盖人往往以求富贵利达之故,致举其忠孝廉节而忘之。而筚门圭窦之中〖筚,音必;窦,音豆。(礼记注)筚门,以荆竹织门也。圭窦,穿墙为之,门旁小户也。(按)筚门圭窦,贫家屋也。〗,转有为士大夫所不能为者,天遂不得不因其难能而以为可贵矣!彼穷檐匹妇,苦节自贞,鬼神方亟欲表扬之,以励夫马牛而襟裾者〖励,音利,犹劝也。
裾,音居,袖也。(韩文公诗)人不通古今,马牛而襟裾;犹俗言衣冠禽兽也。〗。而信口雌黄,抑而弗举,其为神所责也宜哉!”
八、乞丐福报
还金此丐本良材博胜无贪更善哉美玉居然忻得贾妻财子禄一齐来贾阿玉,阳羡人。少丐食里中,常栖城外土地祠。某年除日晡后〖晡,音逋,申时也。〗,见地有蓝布一卷,拾视则女衫中裹银包,约三十金。喜甚,继念:“我丐也,安用此?彼遗金者,难保不以情急伤生。”固坐以待觅者。久之,见一中年妇,自城中号泣而出,遍地寻觅。知其为失物主,呼问之。妇见其为丐者,不顾而泣益甚。阿玉曰:“若觅何物?我坐此久当见之。”妇乃以失衣及银告,且曰:“吾夫欠官粮被押,吾卖女以偿,今失去,有死而已。
”阿玉询其衣色及银包纸,皆符。即出以还妇。妇检视感甚,分银以谢,坚不受。
是夕卧祠内,见殿上灯烛炳耀,疑天未明,何遽有烧香者?忽闻殿上言:“今日有丐者,不昧遗金〖不昧,犹言不隐没也。〗,全人夫妇两命,功甚大,宜予以福报。”复有人言:“此人应以丐终,寿至三十。”殿上者曰:“宜申东岳,添注禄籍,并予之妻子以劝善。”又命先赐银一箱,旋有人携巨箱置阿玉前,曰:“上神赐汝。”喜极而醒,则黑暗如故。欠伸欲起〖欠伸,注详首篇〗,足下有声锵然〖锵,音枪。锵然,铜铁声也。〗。拾视之,绳系大钱六枚〖枚,音梅。
六枚,犹言六个也。〗。窃笑曰:“此岂即神之所赐耶?”因藏之怀中。
阳羡风俗,岁朝大家多为饼饵以施丐者〖饵,音耳。(说文)饵,粉饼也。〗。而城内外博场甚众。又有卖糖者,置六琼于担〖骰子,古号明琼,出列子。六琼,犹言六颗骰子也。骰,音头。〗,而与人博,得彩者,糖与钱惟所欲。其担皆集长桥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