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宝物数种,光彩陆离,随其质性;精气,人身之宝物也,身具五行,故有五色,故舍利所见之色不同。由此道以推之,佛家之所谓不生不灭者,神也,即性也;其舍利,精气也,命也。彼修性而不修命,故灭度之后,神升于虚,而精气留于世也。
若吾道家性命双修,将精气神浑合为珠,周天火候孕成一个轻如片云、娇如处女、与吾一般的孩子,神在是,精在是,气在是,分之不可分也。或曰:修仙之士,亦有坐化的,流出舍利,既是性命双修,何得复有舍利?吾应之曰:若因有舍利,其所修者,必是佛而非仙,详于性而略于命者也。性命双修之士,将此身精气神团结得干干净净,骨血皆化,毛窍皆虚,血如白膏,体若纤云,赤如日,热如火,贯通百体四肢之间,照耀于虚无朗净之境,故能升沉变化,随意圆通。
释、道之不同若此。至若性体本空,六根常寂,不以有物累无物,始能以无物照有物,慧炬无方,真如永湛,则又同。
炼丹者,阴尽而阳自见,阳壮而阴自销。人身七情六欲,总是阴根。拔去这根,真阳发露。凡物阴重而阳轻,阳清而阴浊。轻清而上升,重浊而下降。故未有情欲方炽,而可以冲举霄汉者也。阴性寒,阳性热。一阳初动,大地回春。子独不见天时乎?三冬阳伏,则天地闭塞。今人机心内运,精涸气嘶,一派冬令,故毛窍干枯,肌肤皱裂,何异冬天摇落之象?交春,阳气发生,群阴退听,故百卉舒花,土膏润泽。犹人真阳在中,则发白重黑,齿落复长,肤理腠密,融莹如玉。
人身天时,异形同理。
凡人情欲未断,则精是阴精,非阳精也;气为阴气,非阳气也;神为阴神,非阳神也。何以精为阴精?凡身中之火为情欲所发,此为阴火。精为阴火所灼,则命门之精随火而泄,是以阳精无形,阴精有质。何以气为阴气?凡气之散漫于形骸之间者,皆尸气也。阴性凝滞,故气行骨节间,忽然壅塞,遂生疮疡。若真阳之气,熏蒸如火,舒卷如云。如火,则诸毒遇之皆散;如云,则壅塞遇之皆通,何有疮疡之疾?何以神为阴神?神本阳也,被七情六欲驱遣,阴精阳气埋没在下,如一块炭火置之冰窖之中,热不能胜寒,阳不能胜阴,君子不能胜小人也。
总而言之,精气神为先天之物,则件件皆阳;为后天之物,则件件皆阴。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
卷 三
南极天宫,青华上帝;唱玄风于羲农黄唐之世,培道脉于虞夏商周之间;或隐居于清朝明堂,或显真于名山灵洞;神通莫测,变化无端;原天上之岁星,游戏蟠桃园内;作人间之仙吏,诙谐金马门中;大悲大愿,至圣至仁,逍遥观世,度人无量天尊,无上道祖仙师赐箓。
炼丹,无所炼也。何以说无所炼?炼其所无也。无者虚也。心本虚,情识意知实之。炼心还于本然之虚,则丹可成矣。何以言之?丹本虚也,是以心虚而丹可成,从无有一物中,炼出一物来。何以从无物中炼出一物?譬如我在未生以前,未尝有五官四大,并未有个人身。忽然一念,自去投胎夺舍。此投胎夺舍者,果是何物?既有神,自有气,既有气,自有精。投入一个胞胎,十月满足,恰成一个人身,从泥丸宫里跳出,遂能出有入无,后天不老。若我心地未虚,情识意知纷纷不一,则我依然是人身了。
既有人身,还思想再得一个人身,安有此理?人身只得两耳两目,一鼻一口,五脏六腑四肢,那里可以再增一倍?断然不能。故炼丹者,须把耳目鼻口脏腑肢节尽还于虚,如未曾托生,一件不有,只一点神光,炯炯不昧,然后结下胞胎,还我耳目口鼻脏腑肢节来。一个阳神,单单是我,并未尝再加一倍。然阳神虽出,其耳目鼻口脏腑肢节,到底元虚,到底未曾有身,故可以不生不死,与道合真。炼丹之道,尽于此矣。
学道以无为为宗。有为出于无为,则虽呼风唤雨,拔山断流,终是无为之旨,不然,一举一动,一符一箓,未悉道原,总是小家伎俩。是炼丹炼无为之丹,行法行无为之法,诵经诵无为之经,持咒持无为之咒:无为二字,天之体,道之原也。欲于无为之外,别寻枝节,是为旁门外道。子其合天之体,明道之原,何患《洞经》之不解,诸法之不通?吾其望之。
无为者,道之体也。丹者,无所为而为者也。上古圣人,悯人之不能及于无为也,故教人炼丹,使之从无为中讨出有为。故采阳于无,恍惚之中,元阳生焉。阳既生矣,结胎于无。杳冥之际,灵胎成焉,胎既成矣,乃以无为火,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惺惺常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