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神,已不知不觉,从六根而外漏矣,此人之时时为万物所盗也。然人生之衣食住行,以及种种嗜好,无不有赖于物,甚至宝玉、车马、药石、禽兽,皆可供玩用之需,每因之而夺万物之命,是又人之盗物也。故万物盗人,人盗万物,合之天地、万物之盗,是为“三盗”。三盗皆为天生天杀,实为自然之理。大千世界,由此三盗而成,亦将由此三盗而毁。其所以能互盗互生者,咸由无形虚空之中,有自然之道以主之耳,生成天地万物,而不与天地万物同毁者也,语曰:“有形终有坏,无形始是真”是也。
所谓“三盗既宜,三才既安”者,三才为天、地、人,三盗各得其正则天地位而万物育。生杀之机,即天地、人、物互盗之机,“宜”者,人顺天道之机,而利用咸宜也。如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寂然不动,即是未发之中;感而遂通,自能发而中节。节者候也,如天道有寒暑温凉之不同,各随其节候而应;人情有喜怒哀乐,亦随其心境而成:诚于中,形于外,感于心,发于情,斯无不中节者。苟蔽于外诱之私,则发不中节,而盗亦不得其宜矣。
何则?人之喜乐,由慈爱而生,如天地春夏之生机;人之哀怒,由悲愤而生,如天地秋冬之杀机。其所以同,一心也;而所发不同者,由气机之感动各异也。《难经》谓“大怒伤肝,大喜伤肾”,是身中气机之动,已有五脏之分,其发于外也,自有七情之各异。又常人无事之时,每景异则情殊,如遇春明天气,则色然喜,秋阴天气,则百感生。即所盗之气不同,感于人心,而各触其生杀之机以发也。
“食其时,百骸理”者,“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也。”(见《礼记·礼运》)须顺其时,以合机宜,譬如时逢夏暑,不妨沉李浮瓜;时值秋深,正可对菊持螯。但不可强求,强求即贪矣。推之夏有瓜而食瓜,春有笋而食笋,是皆食其时也。倘非时而食,如《列子》所谓“冬日饮冰,吾其内热乎”!夫冬饮汤而夏饮水,乃人之常也。今反之而冬日饮冰,是非病热者不为。盖百骸不理,则食非其时;亦唯食非其时,乃至百骸不理,而以疾病自戕其生也。此仅对形身而言,若就修道上言之,欲使“三盗相宜”,须先知阴阳造化之元理。
知万物皆为太极之理炁所生,能保理即可长久。理炁之生无定,而实有定,得其时机,不难反覆天地生杀之柄,故太极之理炁,可盗之而来;天地之生机,可盗之而得此气。盗即采取也,采取而封固之,可以长生;更扩充而光大之,可以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丹书皆志盗也,周流之空气,盗也;盗太极之理炁,亦盗也,盗理炁,方谓得之。一盗得其宜,三才自安,可以参天两地,而与天地同其悠久矣。《经》谓“三盗既宜”,殆指此也。所谓“时”者,即火候之时,采药服食之时。
知天道生杀之机者,修之炼之,应何时采取,何时温养,以及何时行小周天,同全部丹法,皆可于“时”之一字包括之。“食其时”即入圣,故孔子称“时中之圣”。天机不可见,而于时中可知其机。机动即时至,时至即机动。服食大药,盗虚无真阳,无不有时,即无不有机,得其机,即得其时矣。盖此所谓“机”,即生机杀机之机,进阳火,退阴符之机。一动一静之间,而气机、时机皆备矣。譬如一阳来复,由于气机之动,亦即人身子时。从此而采取服食之,即食其时,动其机也。
动机,即是气机初动之时,斯时有生有杀,反身而诚,则杀机亦为生机;顺其人欲,则生机亦为杀机。机动而食其时,自能健其身体,此所谓“时”,即指活子、活午而言。至此有机初动,活子时也;气机畅旺,正子时也;自觉其动,活午时也;继觉其旺,正午时也。因而采取封固,自然万化皆安,得丹神化,皆在其中矣。但阳初动时,最要谨慎。此时为杀机,阳回采得之时,方为生机,故机动之时,须入定以锻炼之,使真阳上升,而周于全身。倘行功不合法度,中途泄漏,即杀机矣。
以火候言之,阳复之时须定,定即杀机也;返还之时须忘,忘即生机矣。凡不采之采,不取之取,皆在身心两忘之时,自然而然转杀机为生机,故曰“颠倒”,曰“反覆”也。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或作而)所以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神之神为识神,不神之神,是为元神。时至唯元神知之,《契》曰:寝寐神相抱,觉悟侯存亡。盖欲复元神,必先有炼己之功;元神复,而后知气机之动静。识神仅灵于思虑,不能觉静中之气机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