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昏濁之氣不生,漸得省力。吾在山東時亦嘗如此,稍覺昏倦,即覓動作,日復一日,至二十四五日,遂如自然,心地精爽。衆等當行之。凡學道,雖卒未能到通天徹地處,先作箇謹慎君子,亦不虧已。然大聖大賢皆自此出,他人只知縱心為樂,殊不知制得心,有無窮真樂。
師曰:吾近日甚欲不言,只為師家因緣,須當有言。然教法於人,有益甚博。吾山東住觀時,但行寬裕之道,又以此教人,果得十數年問不起爭端。凡住叢林,勸諭衆人,能尊賢容衆,和睦不爭,實為福田善行。當時衆中間有一二人弗率,十九不容,吾亦優容之,但恐其人墮落。兼或害事,不免少責,然亦須方便,使人受得,不惟自己不苦動心,又得有過之人易恢改耳。白鶴觀方丈師與衆坐,有人獻新李,分食之。師因舉隋時故事云:當時天下一統,宮中創三山五湖四海十六院,奇葩異果畢植其中。
時西院楊梅一株,一夕滋蔓,其大蔽畝。楊,隋姓也,時人皆為榮慶。東院玉李一株,亦復如此。及結其實,則梅酸而李甘,人皆棄梅就李。又池中一大鯉魚,有王字在額。後隋滅,天下宗唐,唐李姓,人始悟之也。故知興亡必有定數,為五行運氣推移,不得不然。凡居陰陽之中者,莫不有數。所以人不能出陰陽殼中,惟天上無陰無陽,是謂純陽。俯視日月運行轉變,時數在運氣之外,又豈有寒暑春秋、興亡否泰之數邪。人處陰陽之中,故為陰陽所轉,曾不知元有箇不屬陰陽轉換底在。
學道之人不與物校,遇有事來,輕省過得,至於禍福壽夭,生死去來,交變乎前,而不動其心,則是出陰陽之外,居天之上也。如此則心得平常,物自齊矣。逍遙自在,遊於物之中,而不為物所轉也。先必心上逍遙,然後齊得物。故《莊子》首章說《逍遙遊》,有旨哉。
弟子曰:平常是道邪。師曰:平常即真常也。心應萬變,不為物遷,常應常靜,漸入真道,平常是道也。世人所以不得平常者,為心無主宰,情逐物流,其氣耗散於衆竅之中。《孟子》之說為志,云志者氣之帥也。人能以志帥氣,不令耗散,則化成光明,積之成大光明。師父有云:大光明罩紫金蓮。蓮喻心也,神明處焉,必先平常而後能致此。孔子說中道,亦平常之義。又有云:佛性元無悟,衆生本不迷,平常用心處,即此是菩提。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則明。
弟子曰:佛說與吾說,無有異乎。師曰:以理即無異也。佛說、吾說、俗說,皆存妙理,只要自己心性上會得,則自然照見,恁時和心性也不要。有云:也無心,也無性,無性無心,方得神通聖。又曰:有人來問道,須對達人傳。若人心上先不通達,如何言語傳得過去。
長春師父昇遐日七月九日,于白鶴觀芳桂堂,設祖師七真位致祭。道衆禮畢坐,話及當世事,共賀吾門得享清安之福。師曰:今日安居飽食,進修德業,豈可不知其所自邪。皆祖師天資超卓,所積福大,了悟大道,成己而後,成人陶鑄。以次諸師真,遞相訓化,明徹心地,窮究罪福,了達者甚多。千魔萬苦,所積功行彌大,以致教門弘揚如此。長春師父嘗言:千年以來,道門開闢,未有如今日之盛。然師父謙讓,言之未盡。上自黃帝、老子以來,未有如今日之盛,天運使然也。
緣世道漸薄,天生聖賢相為扶持。上古以道化,其後以仁義治。又其後風俗浸衰,佛教流入中國,以天堂地獄勸率之。至于今日,復生祖師,闡化以來,方七十年,成就如許。師真設大方便,以濟生民。然佛氏二十餘代後,所積功行深大,其教流至中國,益世甚多,後人不能遵繼,致此凋弊。都為人久享其福,則業從而生。大衆不可不深知,亦不可不深戒。近見吾徒,坐享其福,多所縱心,漸乖善行者,是生業之端也,去道益遠。夫人性本去道不遠,止緣多世嗜慾所溺,則難復於道。
故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還能慎其所習,不為物累,一心致虛,則所聞教言自然解悟。吾之所得教言,皆師真處口傳心受,行持至今,豈不欲傳之後人。然罕有誠心聽受者,故常欲無言。縱有曾聞者,不務行持,與不聞同。教言如法籙,持之則有靈有驗,不持則空言也。彼此何益哉。赤腳老劉先生曾謂我云:譚師父宜早了道,嘗共化飯,每見日省其心,晚則校勘自旦所起之念,日一則校勘自夜所起之念,日復一日,未嘗少衰。師父言:丹陽二年半了道,長真五年,長生七年。
我福薄下志,十八九年,到通天徹地處,聖賢方是與些小光明,未久復奪之。此吾所親聞。若論所積功行,歷過苦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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