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性迷性;悟人悟空非空,悟色非色。故前迦葉云: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後迦葉云: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十八祖迦耶舍多云: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二十五祖婆舍斯多云: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東土二祖云: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華生。此祖祖燈燈,唯在明心而已。自風旛論後,各立宗門,別出模樣,直到于今。豈離心之外而別有大乘者乎,離大乘之外而別有佛法者乎?
大傳送問曰:夫生而有形,死而魂散,有形則有性,魂散則性泯,理之常也。
比形住而性存,猶華之有香;比身逝而魂去,猶葉之墜地。雖然人為萬物靈,到此得有性也無。
上陽子曰:造化之內,無明殼子為卵生,煩惱包裹為胎生,愛水浸潤為濕生,欽起煩惱為化生。四生之中,各從其類,狐兔不能產鳳,明也。為人之靈者,本性而已。性之於人,猶烟焰之於火,泡漚之於水。形存之性,猶火之飛焰;魂散之性,猶嘔之歸水。此一切人失其真性,流浪輪迴,萬死萬生,迷迷相指,皆謂如是。道人之性則不然,超乎造化之外,生以不生,死以不死,亦唯真性而已。
守此性如防盜焉,敬此性如供佛焉,愛此性如護寶焉。是故法此性,即名法性;佛此性,即名佛性。若見此性即是佛地,豈干生死之義乎。十四祖龍樹云:佛性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福無報,無死無生。所以悟我性無生死,見我性無地獄,修我性超乎造化之外也。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十五竟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十六
紫霄絳宮上陽子觀吾陳致虛撰
超宗
見性成佛
上陽子曰:威音王已前,這一段公案,不在左右,不在偏傍,不在中間,不在外。
當其時也,既無師匠,又無宗旨,七佛且未出世,彌勒尚未下生,此一大事,出模走樣,昭一天爍地。哆哆和和之後,佛已在世,人人具足,箇箇分明了也。爾來到今,而一切人將自己的別了,尋問他人。且道他家底事豈容你知,猶你家下之事容他知否?所賴先哲慈悲開示,祖祖單提,達磨大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過則了。豈唯後人愈行愈遠,總將日用現前,一切不問,卻乃千思萬想,向那邊覓,而欲見性成佛,此輩可深惜哉。豈比天人師明星出時成佛了也。
弟子再拜稽顆,問曰:傳云釋迦生下,周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若是則世尊生而知之者也。上陽子哂之曰:非也。曰:敢問所以?曰:釋迦文師瞿曇乃得金丹之道,修之而證佛也。以其修金丹而成仙,故曰金仙。蓋金丹者,二八兩之弦氣也。二八合成一十六兩,故云丈六金身。世豈有天生自然之釋迦者乎。曰:唯我獨尊,復從何來?曰:此佛法之謂也。曰:敢問所以?曰:後之佛祖將此語題以為公案,因謂之佛法。
使後之學人蘊利根上智者,以此公案常題常拈,照破自己,腳跟踏實而明心焉,而見性焉。轉相悟入,因之仍之,佛祖繼出,各呈面目,形容益多,語殊意合,是以非理可釋,思議不得。或以小而喻大,或以殘而比貴,不涉程途,難堪訓誨。大根器識,一見了然明白,更不驚疑,直下承當,有何言句。下士愚人,思攷不能得,擬議又不是,只得妄云此乃葛藤之語也。若有問其如何謂之葛藤,則謬云即禪機也。如此宛轉支離,卻不究竟佛法實事。所謂葛藤禪機之語者,乃齒外之浮辭,而為佛法之喻也。
唯大智慧底,則去其口頭之虛論,而見其佛法之真實也。下愚之人,誑談鋒辯,至有公案,韭理可釋去處,則去禪機也。彼以禪機為辭之屬底,如百尺竿頭不復可進,又安知有佛法哉。
弟子進曰:佛法者,世尊以靈驗而示人乎?抑以天龍護衛之神而見之乎?曰:皆非也。此乃常人所談之佛法也。今夫生死禍福,影響靈驗,幽冥報對,浮辭彰虛以示於人者,此之謂常人之佛法也。若真實佛法,唯靈於己,倏忽廣大,變通須臾而復自在,廼能過人之過,而亦自知其過,此為真實佛法也。
蓋真實佛法,聖凡不敢一窺,況可以示人乎?若真實佛法,則諸天捧花無路,魔外潛覷不得,況云天龍見之乎?曰:如此則佛法之大,唯世尊能有也。曰:世尊已無佛法,唯人有佛法。曰:人之佛法復在何處?曰:挂向太虛,壁立萬仞,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曰:有靈驗否?曰:顯大神通,霔大法雨,撐天拄地,作佛成仙,古今專生殺之權,頃刻有感通之便。是《十翼》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故鬼神不敢視,邪怪不能憑,所以破竈墮云:本是泥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
諦觀此語,豈非大靈驗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