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士成綺問道,老子曰:夫道於大不終,於小不遺,廣乎其無不容也,淵乎其不可測也。夫至人極物之真,能守其本,故外天地,遺萬物,而神未嘗困也。老子之謂南榮趎曰:能總一乎,能勿失乎,能舍諸人而求諸己乎,能脩然乎,能同然乎,能兒子乎。兒子動不知所為,行不知所之,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是則福亦不至,禍亦不來,禍福無有,惡有人灾。老子之謂孔子曰: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兩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
夫真鉛者,至陽也。真汞者,至陰也。大修行人將彼先天地之真鉛,歸於懸胎鼎內,以真汞合之,鍊成金丹一粒,吞入黃金室內,養就嬰兒,胎完卦足,神化出入,縱橫天地,無有死壞,是為仙也。帝釋謂釋迦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此即交通成和之義也。釋迦修之而為佛也。
道非言顯
弟子復進曰:道即金丹也,而道始無名,至老子乃強名之曰道,而老子著五千言,未嘗言金丹者也。弟子實蒙疑焉。敢問何以?
上陽子曰:老子未嘗不言,特不之顯題耳。曰;何謂也?曰: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竅,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是以後來稱之曰大道者,此也。古之聖人也,或正言,或方言,或巵言,或寓言也。是金丹也,皆存於言之表,而言之中乃含之而已矣,奚可顯而言之者也。曰:老子之不顯言也,千古之上固未有顯言者,萬世之下復不可得以言而顯之也。
世漸薄而人閉,自非師旨,寢不可以聞金丹之大道也。曰:昔者廣成子之授黃帝也,廣成子曰: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為敗;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為汝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黃帝稽首再拜曰:廣成子之謂夭矣。黃帝修之,鼎湖之舉,騎龍上昇,後之繼脩者多矣。若傅豫焉,若錄圖子焉,若務成、巢由焉,若善卷、錫則焉,若支邑、郭叔焉,若老彭、鴟夷焉。且隱而深密者尤多。老子者,猶龍者也。以道為已也,懼而將息也,乃優游以存其道焉。
或出或隱,非世人所能識量者也。故自關令之八傳也,黃石公出焉;又五傳也,河上公出焉;又三傳也,陰徐二真君出焉。魏伯陽真人得之於徐也,乃準易而作《叅同》之書,指出鉛汞砂銀,而以傳于輔元天師也。自張、葛、許、吳之功成,而鍾、呂、王、劉之派接,列仙相踵,子傳序書,皆明此金丹之道也。天台紫陽《悟真篇》出,金丹火候愈明,我師緣督子復作《金丹難問》、《仙佛同源》等書,是金丹之道至此而大備矣。世降,人浮華而不實,上士乃不一見,又安足以語道哉。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十三竟
上陽子金丹大要卷之十四
紫霄絳宮上陽子觀吾陳致虛撰
發真
脫胎去留
弟子復進曰:敢問金丹之言脫胎者何也?上陽子曰:天機深遠,未可獰聞。弟子曰:今而不言也,夫時也者,可乘而不可失,此因緣時節之來者也,今而不聞也,非乘時之謂也。曰:將語乎汝,若秘之焉。夫先天地鉛汞之一合,而歸于黃金室內,是云金胎神室也。卻運火行符,十月乃足,是云男兒懷胎也。
曰:胎完已後,其功何如?曰:十月功足,是聖胎已就也。則移居上丹田,保養之,長大之,一周二載,則化為陽神。陽神出入去來無礙,是云脫胎而去也。曰:是則此身抑有死壞耶?曰:難言也。曰:願師指示。曰:夫一切常人聞暗識汙,其謂神仙既得道矣,必合留形長生,永居於世者矣。此凡俗之說也。仙與佛則不然。曰:敢問其方?
上陽子曰:蓋有身則為患,仙者欲去其患也。雖然仙道已成,無所不可,各隨所欲焉。有白日而飛肉尸者,黃帝之謂也。
有優游而住世者,彭祖之謂也。有受命而居天職者,天師之謂也。有或隱而或顯者,黃石公之謂也。有拔宅而上升者,旌陽之謂也。有示疾而終世者,重陽之謂也。有尸解而脫殼者,紫清之謂也。有入仕而匡世者,東方朔之謂也。各隨其所欲,初不拘於長生而住世也。曰:若是則飛升而居天職者為上,長生為次,尸解示疾又其次也。曰:否。曰:願聞其略。曰:子不聞之河上公乎?河上公之居于河濱也,聲聞于闕,文帝車駕禮焉,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賓,莫非王臣。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子雖有道,猶朕民也。不能自屈,何乃高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