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其主領事繁,已覺年光流邁,念念急於玆事者,更來歲而又遲也。僕覩其開心見誠,列盟奉誓,乃授之曰:
大道者,與天地生物,乾坤覆育,日月陰陽同其造化焉。在人之身,不外是也。天地以陰陽為橐籥,人身以玄牝為崇籥。天動地靜,動為陽而靜為陰。陰極則萬物不生,而陽氣潛伏,及夫剝盡,則一陽初動,而梅先吐白者,以陽在地中,而將復也。世政以梅為報春之信,故《易》之復卦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復之為卦,五陰一陽,其一陽在下,而陽為之主也。
人身亦
然,自少而壯,壯必衰,壯為陽,而衰屬陰。逮乎有陰極,則陽氣欲盡而散也。至人於此,則能體,天地之道,以子為度,以日為符,以癸為候,以月為則,以汞為陰,以鉛為陽。鉛生於癸,而癸在坎,坎屬北方,北乃子之正位。天地以七日而來復,復一也。太陰以三日而出庚,庚為金,而金為乾,乾之金寓于坎。人身亦猶是,而陽復有時。大修行人急於癸生之時,求彼先天真一之氣,以為鉛也。納此真鉛于離之中,配以離之真火,煅煉成丹,故曰金丹。
則金丹者,無外乎坎離二物。且坎離為何物?要知只是兩箇真陰真陽而已。是知金丹之道,不外乎陰陽也。當其一陽初至,雖一身皆陰,而一陽自外來,彼一陽反為之主矣。今其號曰一陽子者,取義于此。一陽子既聞此道,儻不為則亦已矣。若也興勇猛之心,奮勤行之志,吾知其功成也必矣。
與九宮碧陽子車蘭谷
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息深深。寢不夢則神存,息深深則以踵。此即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之道。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赫赫發乎地,肅肅出乎天。
此即上德為之而用以為之道。無以為者,後天自然也。有以為者,先天一氣也。何謂後天?夫人禀先天一點真陽之氣而生,為物之最靈者。此氣日生夜長,與天地混沌之時同其造化。其神之所以存者-,鷙烏不能攫,兕虎不能傷,以其神王故也。及乎年登二八,真氣已盈,復遇至人授以寶身之道,使天機不逐放事物,無勞于形,無搖其精,息以踵而不以喉,與天為徒,而世不能移其志,則比古人千二百歲,不啻過也。此所謂後天無為之道。何謂先天?
且人生天地間,年壯而嗜慾俱,以酒為漿,以妄為常,恣情縱欲,亡精損神,所禀先天之氣驅之勞之,猶虎奔而寓于西矣。即如乾之為物,純陽也,始交于坤,則乾之體破而為離;坤之為物,純陰也,潛奪乾之一陽而為坎。由此之後,乾體反虛,坤體乃實,則離坎者,乃乾坤之繼體。乾坤順行,男女奔放,精竭神去,一切常人至此則已。大修行人體金丹之道而修之,逆五行而用之。逆者何也?坎中之陽赫赫,即乾金也。離中之陰肅肅,即坤爻也。金丹者以坎而升於離之上,以己而合于戊之門;
伏坎中之虎,以降離中之龍;取坎中之金,以尅離中之木;納坎中之水,以鍊離中之火;採坎中之氣,以補離中之精;回坎中之陽,以實離中之陰,即復純乾而成真人。《傳》云西南得朋,伯陽云真人潛深淵,天台云鉛見癸生須急採,馬祖云一口吸盡西江水者,皆此還丹之道也。故降伏自己之龍虎,採取身中之精氣。然降伏者功在於德,採取者不外乎道。道無德不能採取,德非道無以降伏。所謂採取者,只須一時之功,非有遲疑之事。蓋一時者,要在初三日內取之。
當此初三之夜,月生庚方之際,此時水源至清,渾無撓動,急用半時採取,歸於鵲橋之東,結成黍粒之丹,入于黃金室內,鍊之成之,謂之金丹,謂之先天大道。世人一知金丹即我本來乾中之真金,則為微妙玄通之士,而深不可識矣。
九宮山碧陽子車蘭谷,為玄門棟梁者,四十餘年矣。其功業設施,表表在人耳目也。卓然道眼識人,不似他人之忌才者。僕以不檢,唯志於道,不免沽癡自醜,賈愚自賣,既無華衣以浮飾,不能強容以求知。一揖之初,乃即深契,求我丹道,足所未聞。
覩其神氣裕如,遂將祖師先天後天金丹之旨,悉以授之,卻加勉勵焉。噫,世人之所以峨其冠者,入老氏之門,學老氏之道也。夫老氏之道,寶精氣修返還,尚清虛,寡嗜慾,薄飲食,離塵綠,廣慈悲,樹陰德,損之又損,至於無為,是則謂老氏之徒。今焉處珠宮,披鶴氅,直以問道為羞為辱者,何不反思吾教之所學何也。間有一二希乎修養之說者,則叢聚而笑之。我太上曰:下士聞道大笑之。豈古然哉。夫既入其門,而不行其道,則為老氏之蠹也。蠹者,衣其服而妬其教,蠶其食而訾其道,是猶服堯之服,而非堯之言,吾不知其可也。
縱負出類拔萃之材者,亦甘以清高至貴之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