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親局察降主束嶽,退真王之編,司鬼神之師,五百年一代其職。夫人因來視之,勵其使修守政事以補其過。道過臨淄,值縣小吏和君賢為前冤所傷,當時殆死。夫人見骨相有異而愍之,問其何傷乃爾,君賢以實對。夫人曰:汝所傷乃重刃關於肺,五臟泄漏,血凝絳府,氣激腸外,此將死之急也。不可復生如何?君賢知是神人,叩頭求哀乞賜救護。夫人於肘後筒中出藥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時而愈,血絕瘡合無復慘痛。君賢再拜,跪曰:家財不足,不知何以奉答恩施,唯當自展駑力以報所受耳。
夫人曰:汝必欲謝我,意亦可佳,可見隨去否?君賢乃易名姓,自號馬明生,隨夫人執役。夫人還入束嶽岱宗山崖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懸絕,重巖深隱,去地千餘丈。石室中有金床、玉几、珍物、奇璋,乃人跡所不能至處也。明生初但服事,只欲學金瘡方,既見神仙來往,乃知有不死之道。日一夕供給掃灑,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虎、狼、眩惑、眾變試之,明生神情澄正,終不恐懼。又使明生他行別宿,因以好女於臥息之問調戲親接之,明生心堅志靜,固無邪念。
夫人或行去十日五日,或一月二十日方還,輒見有仙人賓客乘龍駕鳳往來,或有拜謁者,真仙彌日盈坐。客到,輒令明生出外別室中,或立致精細廚食,餚果非常,香酒奇漿不覺而至,不可名目。或呼明生坐,與之同飲食。又聞室中有琴瑟之音,歌聲宛妙。夫人亦時自彈琴,琴有一絃,五音並奏,高朗響激,聞于數里,眾烏皆為集於岫室之問徘徊飛翔,驅之不去。逮天人之樂,自然之妙也。夫人棲止,常與明生同石室中而異榻耳。
幽寂之所都唯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之處,但見常有一白龍來迎,夫人即著雲光、繡袍乘白龍而去,袍上專是明月,珠綴著衣縫,帶玉珮,戴金華太玄之冠,亦不見有從者。既還即龍自去,不知所在。石室玉床之上有紫錦被褥、絆羅之帳,中有服玩之物,瑰金、函匱、玄黃羅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有兩卷素書,上題曰:《九天太真道經》,明生亦竟不敢發舒視其文也。唯供給水掃守巖室而已,至於服玩亦不敢竊闖之,亦不敢有所請問。如此五年,愈加勤肅,輒不息惰。
夫人嘆而謂之曰:汝可謂真可教也,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不淫慢,恭仰靈氣終莫之廢,雖欲死亦焉可得乎?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問,今奉君王命又被太上召,不復得停。念汝專謹,故以相語,欲教汝長生之方、延年之衛,而我所授服以太和自然龍胎之醴,適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學之者,固非汝所得聞矣。縱或聞之,亦必不能用以持身也。有安期先生燒金液丹法,其方祕要,便立用,是九君太一之道,白日昇天者矣。安期明日來,吾將以汝付囑之焉。
相隨稍久,其衛必傳。明日安期先生至,乘駁鱗、著朱衣、遠遊,冠帶玉珮及虎頭肇囊,視之可年二十許,潔白嚴整,從者六七仙人,皆執節奉衛。見夫人甚敬,揖稱下官。須臾,設酒果廚膳,飲宴半日許。安期自說:昔與女郎遊於安息國西海際,食棗異美,此閒棗永不及也,憶此未久已二千年矣。夫人云:吾昔與君共食一枚乃不盡,此問小棗那可相比耶。安期曰:下官先日往九河見司陰君與西漢夫人共遊,見問以陽九百六之期,聖主受命之劫,下官登答以年稚不識運厄之紀,別當咨太真王夫人,今既賜坐欲請此數。
夫人曰:期運漫汗非君所能卒知,天地有大陽九大百六,有小陽九小百六,天厄謂之陽九,地虧謂之百六,此二災是天地之否泰陰陽之孛蝕也。大期九千九百年,小期三千三百年,而此運鐘聖王不能禳至於滅亡遺吉自復快耳。今大厄猶為卒未然,唐世是小陽九之始,計訖來甲申歲百六將會矣。爾時道德方隆,凶惡頓肆,聖君受命乃在壬辰,無復千年亦尋至也。西漢夫人具已經見,所以相問者當是相試耳。
然復是司陰君所局,夫陽九者大旱海涌而陸燃,百六者海蠍而陵澗自填四海,水臧瞑洲,成山連城之鯨萬丈之鮫不達期運之度,唯叩天而索水,詞訟紛紜布於上府,三天煩於省察,司陰亦疲於謹按矣。九河之口是赤水之所衝,其深難測,今已漸枯。八氣蒸於山澤,流沙壅於源口,於是四海俱會群龍鼓舞爾,乃須甲申之年將飛陰洪倒流矣。今水母上天門而告期積石開萬泉,而通路飛陰風以撓蒼生,注玄流以遐布,洋溢在數年之中,漫衍終九載之暮也。既得道登真體靈合妙至其時也,但當騰虛空而盼山波,遊浮嶽而視廣川,乘玄鴻以賡丹城,御虹輦而邁景雲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