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目困於聲色,口鼻勞於嗅味,魄所欲行而神從之,則魄常抱神矣。故教之以抱神載魄,使兩者不相離,此固聖人所以修身之要#4。至于古之真人,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之道,亦猶是也。陸曰:載夫也,發語之端也。政和曰:魄,陰也。麗于體而有所止,故老氏於魄言營。魂,陽也。託於氣而無不之,故《易》於魂言遊。聖人以神御形,以魂制魄,故神常載魂,而不載於魄。天一生水,於物為精;地二生火,於物為神。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守而勿失,與神為一,則精與神合而不雜。
以精集神,以神使形,以形存神。精全而不虧,神用而不與,形生而不敝,如日月之麗乎天,如草木之麗乎土,未嘗離也。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神不治則氣亂,強者好鬪,弱者喜畏,不自知也。神治則氣不妄作,喜怒各以其類,是之謂專氣。神,虛之至也,氣,實之始也,虛之極為柔,實之極為剛,純性而亡氣,是之謂致柔,嬰兒不知好惡,是以性全。性全而氣微,氣微而體柔,專氣致柔,能如嬰兒,極矣。政和曰:靜而不雜謂之專,和而不暴謂之柔。嬰兄居不知其所為,行不知其所之,不藏是非美惡,故氣專而致柔。孟子曰:蹶者,趨者,是氣也。而反動其心#5,心不能以專氣,則氣有蹶趨之不正,而心至於動,動則不可繫。
聖人虛己以遊世,心無使氣之強,則其靜而不雜,和而不暴,與嬰兄何擇,故曰能如嬰兒乎。
滌除玄覽,能無庇乎?
聖人外不為魄所載,內不為氣所使,則其滌除塵垢盡矣。於是其神廓然玄覽,萬物知其皆出於性,等觀靜穢而無所瑕庇矣。滌除萬行而不有,玄覽妙理而默識。 愛民治國,能無為乎?
既以治身,又推其餘以及人#6,雖至於愛民治國,一以無心遇之。苟其有心,則愛民者適足以害之,治國者適足以亂之也。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天門者,治亂廢興所從出也。既以身任天下者#7,其開闔變會之間,眾人貴得而患失,則先事而徼福。聖人循理而知天命,則待唱而後和。《易》曰:先天而天弗違,非先天也;後天而奉天時,非後天也。言其先後,常與天命會耳。不然,先天者必早,後天者必暮,皆失之矣。故所謂能為雌乎者,亦不失時而已。政和曰: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內以治身,外以治國,至於臨變,莫不有道,非明白四達而能之乎。明白四達,心也,是心無所不知,然而未嘗有能知之心也。夫心一而已,苟又有能知之心者,則是二也,自一而二,蔽之所自生,愚之所自始也。今夫鏡之於物,來而應之則已矣,又安得知應物者乎。本則無有,以意加之,此妄之源也。政和曰:聰明聖智,守之以愚。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其道足以生畜萬物,又能不有不恃不宰。雖有大德,物莫知也,故曰玄德。王雱曰:此篇自為士以至於體神入聖,修身之序盡矣。 三十輻章第十一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竭知盡物以為器,而器之用,常在其無有中。非有則無無以致其用,非無則有有以施其利,是以聖人常無以觀其妙,常有以觀其徼,知此兩者之為一而不可分,則至矣。 五色章第十二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視色聽音嘗味,其本皆出於性,而未有物也,至矣。及其目緣五色,耳緣五音,口緣五味,奪其所緣,而忘其本,則雖見而實盲,雖聞而實聾,雖嘗而實爽也。羅什曰:不知即色之空,與聲相空,與聾盲何異。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聖人視色聽音嘗味皆與人同,至於馳騁田獵,未嘗不為,而難得之貨未嘗不用也。然人著以為病,而聖人獨以為福,何也?
聖人為腹而眾人為目,目貪而不能受,腹受而未嘗貪故也。彼物之自外至者,此性之凝於內者也。陸曰:為腹則知止足,不為目則不見可欲。
寵辱章第十三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
古之達人驚寵如驚辱,知寵之為辱先也;貴身如貴大患,知身之為患本也。是以遺寵而辱不及,忘身而患不至。 何謂寵辱?寵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 所謂寵辱非兩物也。辱生於寵而世不悟,以寵為上,以辱為下者,皆是也。若知辱生於寵,則寵固為下矣。故古之達人得寵若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