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恃之以生。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道本無名,聖人見萬物之無不由也,故字之曰道。見萬物之莫能加也,故強為之名曰大。然其實則無得而稱之也。光曰:不涉數量曰大。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自大而求之,則逝而往矣;自往而求之,遠不及矣。雖逝雖遠,然反而求之,一心足矣。陸曰:道強名為大,則實已逝矣遠矣。其去不遠,在知其反,以名反實,以事反理。光曰:孤運無住曰逝,近極絕待曰遠,即近而彌遠,即遠而彌近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由道而言之,雖天地與王皆不足大也。然世之人皆知三者之大,不信道之大也,故以實告之:人不若地,地不若天,天不若道,道不若自然。
然使人一日復性,則此三者,人皆足以盡之矣。陸曰:域中云者,明道非六合之外也。光曰:三才法道,末不離本,自然即道也。遣道之強名,表重玄之極則也。趙曰:或問中條隱士袁用之曰,言道則涉中矣,以可道則非道也。
重為輕根章第二十六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凡物輕不能載重,小不能鎮大,不行者使行,不動者制動,故輕以重為根,躁以靜為君。 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行欲輕而不離輜重,榮觀雖樂而必有燕處,重靜之不可失如此。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人主以身任天下而輕其身,則不足以任天下矣。 輕則失臣,躁則失君。
輕與躁無施而可,然君輕則臣知其不足賴,臣躁則君知其志於利,故曰輕則失臣,躁則失君。趙曰:古人謂高明為觀。高明之觀,樓觀是也。雖有榮觀,燕處超然,以況靜也,榮如南榮。 善行無轍迹章第二十七
善行無轍迹,
乘理而行,故無迹。光曰:乘以尻輪,御以神馬,此無時而發,彼無處而到,安有轍迹。 善言無瑕謫,
時然後言,故言滿天下無口過。光曰:至人於言,喙鳴鍾應,不存實義,即夢說夢,即言忘言,復何瑕謫。 善計不用籌筭,
萬物之數畢陳於前,不計而知,安用籌筭。光曰:即塵了地,即滴竟海,即道窮物,以一知萬,何假籌筭。 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全德之人,其於萬物,如母之於子,雖縱之而不去,故無關而能閉,無繩而能約。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 彼方執筭以計,設關以閉,持繩以結,其力之所及者少矣。聖人之於人,非特容之,又善救之,我不棄人,而人安得不歸我乎。 是謂襲明。
救人於危難之中,非救之大者也。方其流轉生死,為物所蔽,而推吾至明以與之,使暗者皆明,如燈相傳襲而不絕,則可謂善救人矣。 故善人,不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不貴其師,不愛其資。 聖人無心於教,故不愛其資;天下無心於學,故不貴其師。聖人非獨吾忘天下,亦能使天下忘我故也。 雖智大迷,是謂要妙。
聖人之妙,智者亦有所不諭。光曰:病在藥存,病瘳藥遣,藥病雙遣,人法兩忘,大悟如迷,方為要妙。 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歸於樸。雌雄,先後之及我者也。黑白,明暗之及我者也。榮辱,貴賤之及我者也。夫欲先而惡後,欲明而惡暗,欲貴而惡賤,物之情也。然而先後之及我,不若明暗之切#1,明暗之及我,不若貴賤之深。古之聖人去妄以求復性,其性愈明,則其守愈下;其守愈下,則其德愈厚;
其德愈厚,則其歸愈大。蓋不知而不為,不若知而不為之至也。知其雄,守其雌,知性者也。知性而争心止,則天下之争先者皆將歸之,如水之赴谿,莫有去者。雖然,譬如嬰兄,能受而未能用也,故曰復歸於嬰兒。知其白,守其黑,見性者也。居暗而視明,天下之明者,皆不能以形逃也。故眾明則之以為法,雖應萬物,而法未嘗差,用未嘗窮也,故曰復歸於無極。知其榮,守其辱,復性者也。諸妄已盡,處辱而無憾,曠兮如谷之虛,物來而應之。德足於此,純性而無雜矣,故曰復歸於樸。
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聖人既歸於樸,復散樸以為器,以應萬物。譬如人君分政以立官長,亦因其勢之自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