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蓋謂無者地二之火,有者天一之水,故舉《港通訣》云:兩無宗一有,靈化妙難窺。及以知白守黑為金水之說,然此乃大丹之法,準易象,法天地,以日魂月魄為藥物,則神農古文《龍虎上經》三十六字、西漢淮陽王縯《金碧要旨經》、東漢魏伯陽《參同契》、唐元陽子《金碧潛通訣》等,是其法也。如《混元實錄》云:老君先授尹真內外二丹之衛,然後告以道德之旨,則是不以丹術雜於本經,明矣。又月:三一九思,內修之要也。九丹金液,外煉之極也。
故所授太清諸經,則專言金液外煉之事,然與前所舉大丹之法亦少異。後輩見其有壇爐鼎竈之設,乃以靈砂金石等為外丹,殊不知後天有質陰雜非類之頑物,服之令人多躁失明,而且不悟其非也。或者又曰:無者,神也。有者,炁也。乃以有無交入為丹本,隱顯相符是水金。及黑中有白為丹母,虛心實腹義俱深,三十輻兮同一轂等詩為證。此雖皆用經中之語以為訣,然其說自成一宗,蓋內丹之法也。若尹真所受三一九思等法,雖曰內修之事,然與內丹源流亦自不同,大抵道法經術各有指歸,不可以一書而兼盡諸家之義,苟強引而合,皆傅會也。
何則?性由自悟,術假師傳。使其果寓微旨,亦必已成之士口授纖悉,然後無惑。區區紙上,烏足明哉。況是經標道德之宗,暢無為之旨,高超象外,妙入環中,遽容以他說小數雜之乎?白樂天云:元元皇帝五千言,不言藥,不言仙、不言白日升青天。亦確論也。蘇文忠公軾奉詔撰儲祥宮碑,其大略云:道家者流,本出於黃帝老子,其道以清靜無為為宗,以虛明應物為用,以儉慈不爭為行,合於《易》何思何慮、《論語》仁者靜壽之說。自奏漢以來,始用方士言,乃有飛仙變化之術,黃庭大洞之法,木公金母之號,太乙紫微之祀。
下至於丹藥奇技,符籙小數,皆歸於道家。嘗竊論之,黃帝老子之道,本也。方士之言,末也。得其本而末自至。噫,修之身,其德真,以至天下,其德乃普,非二本也。學者果能得一而有以貫通,則所謂杳冥之精,恍惚之妙,實昭然於守中抱一之中,而玄牝之機,橐籥之用,莫非道之所為也。惟深造自得者知之。
淳祐丙午臘月望清源天慶觀後學圭山董思靖書。 道德真經集解卷之一
後學董思靖集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此先標以為立言之始也。 道者,萬理之總名。名者,萬物之所指。然道不可名,非言能喻,將托於言,強名曰道,故道而可道,名而可名,則非常道常名矣。常道常名者,即經所謂道常無名,而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者是也。常之為言,自然長存,無時不然,無處不有。 無名,天地之始;
此言道者天地萬物之原也。以其絕無朕兆,故莫得而名,此即常道常名,形而上者是也。 有名,萬物之母。
此即兩儀既立,已有可名,而萬有皆從此生,乃形而下者是也。 常無欲,以觀其妙;
此言聖人體道在己,乃寂然不動,所存者神之時,即此可見道體之至微至妙者也。常者,真常妙本也。蓋無欲為靜,體之常也。有欲為動,用之行也。雖動靜不同時,體用必有分。然妙本湛然,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未始有間,常自若也。故皆曰常觀者,廓然大公,寂無不照之義。
常有欲,以觀其徼。
徼,古弔切,邊際也。此感而應之時也,於此可觀妙道之用矣。是蓋指其動而可見處言之,周子所謂靜無而動有是也。陳景元云:大道邊有小路曰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此總結上意。兩者,謂無名有名,妙與徼也。體用一源,故曰同也。出,即動靜之義。謂或動或靜,而體用分焉,故曰異名。然稱名雖殊,即本則一,故又曰同也。惟同則性情冥而不可致詰,是謂之玄。凡遠而無所至極,則其色必玄,其在人心,乃淵默無象之義。
夫玄雖變通無極,深不可測,然猶有玄之心在焉。又玄,則遣其滯玄之累也,湛然無迹而能開闔陰陽,化生不匱,在於事物最為微妙,而理事皆由此出,故云眾妙之門。
右一章河上公名體道章,諸家多以章首數字為名。此章包羅揆序一經之旨也。或問有名無名,前輩多就無字有字為句,今獨不然,何耶?曰:所謂無名即道也,有名即炁也。惟道無形而炁有兆,故以無名有名為之別。今云無名天地之始者,蓋謂道在天地之先而初無定名之可指,故經云道常無名,又云道隱無名是也。惟道無所不在,雖超乎無物之先,然亦未嘗不在乎有物之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