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曰:無心於事,無事於心,雖天下之大,吾何容心焉。昔聖人之得天下,此自然之道也。如堯之黃屋非心,舜禹有天下而不與,此皆行乎其所無事。若有事於天下,是有心也。經曰:為者敗之,天下神器不可為也,為無為,而天下治,此也。此古人不以天下易此道,而每言取天下之戒者,深戒不知道者,將以天下為足貴於道也,豈知無為無事,自然之道哉。○林氏曰:取天下必以無心,有心者反失之,三代之得天下,何容心哉。因當時戰争之俗借以為喻,其言亦足以戒。
無事有事,即無心有心也。○吴氏曰:無事者無所事,即無為也。因言取天下者,亦止是無為,蓋德盛而天下自歸之也。若必用志用力,而有作為之事,則何足取天下哉。○李氏曰:苟或妄有作為,則民亂而難治,故曰不足以取天下。
第四十九章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
呂氏曰:天本無心於物,因物見天之心,是以虛而能受,靜而能應,如鑑對形,以彼妍醜,如谷應聲,以彼巨細,初無他心,何常心之有。苟卿曰: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是以譬諸己焉。淵默寂淡,能應能定,不將不迎,和其光,同其塵,大齊物我,而未嘗異於物,故曰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李氏曰:上章云無事取天下,故次之以聖人無常心,所謂無常心者,隨機應變,不逆民物之情,故百姓遵聖人之言,行聖人之行,從聖人之化,天下同一心也。
○何氏曰:聖人心若太虛,何常之有,其常心者,天下之心而已。○政和注:聖人之心虛而能受,靜而能應,如鏡對影,以彼妍醜,如谷應聲,以彼巨細,何常之有。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呂氏曰:夫善否相非,誕信相譏,善與不善,信與不信,世俗之情,自為同異耳。故有好善之心者,聖人不違其性,輔之以上善,使必成其善。苟有不善者,亦因以善待之,善不善在彼,而吾所以善之者,未嘗渝也。百行無非善,而天下莫不服其化,德之厚矣。故有好信之誠者,聖人不奪其志,輔之以大信,使必成其信。苟有不誠之心者,亦因以信待之,而吾所以信之者,未嘗變也。
萬情無非信,而百姓確然無不信,德之至矣。夫至人者是非一政,真偽兩忘,美亦善之,惡亦善之,常善救物而無棄物,可亦信之,否亦信之,常善救人而無棄人是也。○何氏曰:大凡善者吾善之,不善者未必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未必信,此常人之心也,未是德善德信事也。聖人德與天地參,天地無私覆載,日月容光必照,聖心渾乎以物我為一也,故能善人之不善,信人所不信,彼善否相非,誕信相譏,而吾一以自然之道待之,《書》曰:簡厥脩,亦簡其或不修,進厥良,以率其或不良,何善何否。
語曰:不逆詐,不億不信,何信何誕。有孚顯若,下觀而化,此也。《莊子》:其好之也一,其弗好之也一,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其一與天為徒,其不一與人為徒,此也。○林氏曰:善不善在彼,而我常以善待之,初無分別之心。子曰:苟志於化矣,無惡也。與此伺。信不信在彼,而我常以信待之,初無疑間之心。子曰:不億不信,亦此意也。其曰吾亦善之,吾亦信之者,非以其不善為善,不信為信也,但應之以無心耳。
聖人之在天下,惵惵為天下渾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聖人皆孩之。呂氏曰:聖人體道合變,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旁礴萬物,渾其心而同其塵,順其性而同其化,未始自為取含,天下一心,渾渾然無所分別,無善無惡,無信無偽,真一不二,待之以道,故曰聖人之在天下,蝶蝶為天下渾其心。○林氏曰:惵惵者,不自安之意,聖人無自矜自足之心,故常有不自安之意。渾其心者,渾然而不露圭角,此心渾然所以無善不善,信不信之分也。注其耳目者,人皆注其視聽於聖人,而聖人皆以嬰兒待之,故曰皆孩之。
此無棄人之意也。
第五十章
出生入死。
呂氏曰:道生一炁,炁變而有形,形變而有生,生者炁之聚,萬物之出於機者也。生變而有死,死者炁之散,萬物之入於機者也。有形則復於無形,有生則復於無生,物有死生,性無加損,蓋生者造物之所始,死者陰陽之所變,此乃有卒未離乎域中者也。離乎域中者,其出不訢,其入不詎,出生入死,出死入生,無可無不可,修鍊之士,以清陽而無質者為生炁,以濁陰而凝滓者為死炁。
人者稟沖和之炁,非濁非清,而生也入清陽而出陰濁,陽純則為上仙,入陰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