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康文景用之而刑罰皆措。及其桀紂捨之而國滅,幽厲捨之而身亡,秦羸捨之而二代夷戮,項籍捨之而五體割分,漢武捨之而天下臧半,曹公捨之而吴蜀鼎峙,故曰捨其慈且勇,捨其儉且廣。夫言捨其慈者,謂去其慈愛於人,人無死力之報,乃以一人之膽烈,欲敵天下之仇讎,安可施其勇敢哉。夫言捨其儉者,謂不知愛嗇,厚其聚斂,奢其宮室,加其師旅,財穀皆空,君孰與足。又經曰:後其身而身先,又云:欲先人必以身後之,是以聖人常不敢為天下先,而終為天下先矣。
故自黃帝至于文景用之之效也如彼,自桀紂至于曹公捨之之驗也如此,故曰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善為士者不武章第六十八
臣真述曰:夫體道之君,皆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奚武之所尚哉。又善戰者不敗,必以恬淡為上,既曰勝而不美,猶以悲哀喪禮而處之,何怒之有哉。又聖君德合天地,自然無爭,故曰善勝敵者不争。夫王者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故用輔弼之臣,則比之股肱心膂,用將帥之臣,則跪而受鉞,行而推轂,此必先得其心,後用其力者也。故曰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争之德。不争之德,可以配天立極,故曰古之極也。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臣真述曰:道君謙讓,不能自言,故假用兵者有言也。夫兵者必以先舉者為主,後應者為客也,且聖人之兵,常為不得已而用之,故應敵而後起。應敵而後起者,所以常為客也。進少退多者,是沉機密用,重敵之意也。故雖有敵至,我則善師而不陣,善師而不陣,即自無征伐矣,故曰行無行也。既無征行,即我之師徒抱義以守,何攘臂之有哉。夫有道之君,縱有凶暴之寇,妄動而來,我師告之以文詞,舞之以干羽,彼必聞義而退,自然無敵,故曰仍無敵。
敵既退卻,干戈戢藏,故曰執無兵。兵既戢藏,恐其忘戰,故又戒之曰: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輕敵者謂好戰於外,無備於內,與其無備於內,寧好戰於外,好戰於外,猶有勝負,無備於內,必至滅亡。夫聖人在上,誠無敵於天下,然以其時主理亂言之,則敵亦眾矣,何者,《書》云:撫我則后,虐我則儼,若然者即天下皆吾敵也,一國亦吾敵也,一鄉亦吾敵也,一家亦吾敵也,一身亦吾敵也,故王者不遺卑小之臣,即得萬國之歡心矣。公侯不侮於鰥寡,即得百姓之歡心矣。
卿大夫不失其臣妾,即得小大之歡心矣。士庶人不忘於修身,即得真實之歡心矣。夫然乃可以全吾所寶矣。吾寶者身與位也,故曰抗兵相加,哀者勝矣。凡言哀者口慈愛發‘於哀誠之謂也。若上存慈愛之心,不失使臣之禮,下輸忠勇之節,盡得事君之義,即何向而不勝哉,故曰哀者勝矣。
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臣真述曰:天下之利害,莫大於用兵,是以道君殷勤懇惻,於此前章已極言用兵重敵之義矣,猶恐後之人不能曉達,故於此章又特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又曰:言有宗,事有君,宗者根本之謂,君者主守之謂,此謂吾之云言,皆有宗本,吾之叙事,皆有主守,而人但不能知不能行爾,故歎曰知我者希,則我者貴。則,法也。貴亦猶希也。今既不能見知於我,又不能法則於我,即是道德不行,道德不行是以聖人見闇於外,藏明於內,處而不出之義也,故曰被褐懷玉。
知不知上章第七十一
臣真述曰:夫有知其所知而不言其所知,此人之上也。蓋有不知其所知而強言其所知者,是人之病也。故知此妄知為病,則不病也。至於用兵之機,尤在於此,唯聖與賢乃能知之也。 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
臣真述曰:大威者甲兵之謂也,凡士庶人無所畏則刑罰至,卿大夫無所畏則黜辱至,侯王無所畏則甲兵至。又書云:不畏入畏,同此義也。又戒其為人上者,當以寬大居心,無令狹隘為體,又不得自鄙薄其生之理,夫不自鄙薄,必重於治人,重於治人,人必樂推,人既樂推,又誰厭乎。故先為不可厭之事,然後得人不厭,故曰夫唯不厭,是以不厭。夫聖人之明,固已自知,安肯揚己露才以自呈見。聖人之仁固當自愛,安肯驕人做物以為尊貴,是以去彼自見自貴之大迷,取此自知自愛之弘益,故曰去彼取此。
勇於敢則殺章第七十三
臣真述曰:此章言人君若果敢而為勇猛者,必好兵強於天下,而殘殺其人也。若果敢而不為勇猛者,必務道行於域中,而全活其人也。故曰知此兩者,有利有害。夫天之所惡者,好殺之人也,聖人知之久矣。今又言猶難之者,蓋重戒之極也。夫聖人則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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