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而早死,孔子哭之慟,故曰:苗而不秀,秀而不實,不幸短命死矣。回,顏路之子也。回問師金:夫子之行奚如?師金曰:惜乎,而夫子其窮乎。顏回曰:何謂也?師金曰:夫芻狗之未陳也,盛以篋衍,巾以文繡,尸祝齋戒以將之。及其已陳,行者踐之,樵者爨之而已。將復收於篋衍,必反為怪。今夫子取先王已陳之芻狗,聚弟子而寶之。故伐樹於宋,削跡於衛,窮於商周,圍於陳蔡,是亦將鄰乎行者之踐、樵者之爨也。惜哉。夫犬以吠守,今芻狗無吠守之用。
天地之視萬物,聖人之視百姓,亦如芻狗,不責其吠守之能,不以仁恩之為仁。不責其報,不彰其仁是以不仁矣。人於狗也,有弊蓋瘞埋之恩。今於芻狗,亦無此恩矣。明聖人不以兼愛為仁也。弊蓋者,《禮記□檀弓篇》曰: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貢埋之,曰:吾聞之,弊帷不棄,為埋馬也。君之路馬死,埋之以帷。弊蓋不棄,為埋狗也。丘也貧,無蓋。於其封也,亦與之席,無使其首陷焉。恐其首直委於土也。不獨親其親者,《禮運篇》云:大道之行,天下為公。
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汎愛於物,推公而行,不為偏愛也。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注:橐者,韛也。籥者,笛也。橐之鼓風,笛之運吹,皆以虛而無心,故能動而有應。則天地之間生物無私者,亦以虛無無心故也。 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注:橐籥虛而不屈,撓動之而愈出聲氣。以況聖人心無偏愛,則無屈撓之時,應用不窮,可謂動而愈出也。 疏:橐,韛也,謂以皮囊鼓風以吹火也。籥,笛也。言天地能芻狗萬物者,為其間空虛,故生成無私,而不責望。亦由橐之鼓風,笛之運吹,常應求者於我無情,故能虛之而不屈,撓動之愈出聲氣。以況人君虛心玄默,淳化均一,則無屈撓,日用不知,故動而愈出也。
義曰:橐乃皮囊以鼓風,籥乃竹管以運氣。橐鼓風無籥不能運,籥運氣無棄不能鼓。兩者相須而行,以明天地為橐,五氣為籥,含虛運動以生萬殊,而無屈竭矣。人君虛心用道,臣佐體君行化,如天地運五氣以不竭,則政無屈撓,四海和平也。動之愈出聲氣,言無窮也。淳化均一者,淳和之德,周被萬品。日用不知者,《易□繫辭》云:百姓日用而不知。言百姓日日賴用此道以得生,而不知道之功力。蓋道冥昧,不以功為功,故百姓用之而不知也。屈,竭也。
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注:多言則不訓,故數窮屈。兼愛則難遍,便致怨僧,故不如抱守中和,自然皆足矣。疏:多言者,多有兼愛之言也。多有兼愛之言,而行則難遍,故數窮屈不遂。是知不如忘懷虛應,抱守中和,則自然皆足矣。注云不詶者,詶,答也。謂空有其言,而行不詶答者也。義曰:多言多敗,多事多害,言之多也。謂或不應,故有窮屈矣。理國多言,謂政令。政令多出,朝令夕改,則謂數窮也。理身多言,其失可知也。故一言之失,駟馬不追,況多言之失,寧無辱乎?
夫言者,離堅合異,反白為黑。防人之口,甚於防川,不可不慎也。不如默守中和,於國不煩其政令,於身不招其恥辱。受氣希言,守德於中,行不言之教,斯為美善矣。
谷神不死章第六
疏:前章明兼愛咸私,偏私則難普。此章明至虛而應,其應則不窮。首標谷神,寄神用以明道。次云玄牝,辯玄功之母物。結以綿綿微妙,示虛應則不勤勞也。○義曰:神者,陰陽不測之謂也,虛而能應,感而遂通,或以谷養為言,養神則契乎不死。或以響應為說,應物則如神不窮,玄牝則吐納元和。鍊神鍊氣,形氣長久,天地齊靈,綿綿永存,長生之道也。
谷神不死,
注:谷者,虛而能應者也。神者,妙而不測者也。死者,休息也。谷之應聲莫知所以,有感則應,其應如神。如神之應,曾不休息,欲明至道虛而生物,妙用難名,故舉谷神以為喻說也。 是謂玄牝。
注:玄,深也。牝,母也。谷神應物,沖用無方,深妙不窮。能母萬物,故寄谷神玄牝之號,將明大道生畜之功也。疏:谷神者,明谷神之應聲,如道之應物,有感即應,其應如神。神者不測為名,死以休息為義,不測之應,未嘗休息,故云谷神不死。玄,深也。牝,母也。谷神之應,深妙難名,萬物由其茂養,故云是謂玄牝。義曰:谷神之義,響應若神,分為三別。第一謂谷神之含虛,有聲則應;道之體無,修之則得。第二謂神無形,有析則赴感;道無象,修之則長存。
第三謂響在谷,無聲則不應;道在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