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之貨。所謂難得者,不必金玉也。身外之物,皆難得矣。眾人目過於色,耳過於聲,吾以不學為學,收視反聽,復眾人之所過,以輔道之自然,而不敢為。夫豈有為之、執之病哉?
古之善為道章第六十五
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然後乃至大順。夫所謂者,不在耳目聲色之間。而世人目視非色,耳聽非聲,為聲色之所留礙,而不知見聞覺知有出於聲色之外者。今遽告人曰:爾之見聞覺知皆非真也?則人孰不怪且笑哉。故道非明民,將以為愚而憐之可也。夫民之愚,留礙於聲色,不知自解。吾方示之以無為,示之以澹泊,且猶未悟,而況欲以智示之歟?
生民之患在於多智,智不以正,其智為邪。今吾未能覺其邪,而又以智示之,是反開其偽也。故以之治國為國之賊。儻行其所無事,而不開民之機心,機心不生則純白備,謂之一國福,不亦可乎?上之所行,下之所效,未有我靜而彼動,未有我素朴而民多欲者。是楷式能知楷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由其與物反是,故不可明民。由其與道合,是故謂之大順。
江海所以為百谷王章第六十六
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是以聖人欲上民,以其言下之。欲先民,以其身後之,是以處上而民不重,處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聖人不得已臨蒞天下,其視首出庶物與在民上為何等事哉,故有天下而能以言下民,能以身後民,非忘天下者不能也。是以處民上而民不重,不知其有君也。處民前而民不害,不知其有民也。惟其上下相忘,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蓋吾之所取者,非民之所爭也。
無為之為,天下且不見其朕,況欲與之爭乎?
天下皆謂章第六十七
天下皆謂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細也夫。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夫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捨其慈且勇,捨其儉且廣,捨其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
肖者,以形求也。若以形求大,雖至於天地,要其所止也。天下皆為我大,似不肖。夫惟大,故凡物不足以肖其似。若有其似,則吾亦一物,其細已久矣。然吾之所以能成其大者,猶有三寶持而保之。此其所能用大也。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此三者,非所以為大。然用大者,皆莫加焉。夫大不可以形求也。大不以形而全其用,故其大有不可測。夫唯慈,然能救物#1。物失其所,雖蹈水火,赴白刃有所不辭,非匹夫之勇所能及也。夫惟儉,然後能施。
蓋吾之所欲者愈寡,則其所施者愈博,非大而無當者所能及也。夫惟不敢為天下先,然後遇物而不折。蓋不為先,則所為者皆應而已。應而不先,動不自我,我雖動而人不怨,非興事造作者所能及也。勇依於慈,故其勇不竭。廣依於儉,故其廣莫窮。先依於後,故其先莫敵。使徒用其勇,徒用其廣,徒用其先,則不終朝其死矣。夫兵者,不祥之器。苟非以慈為本,救民於水火之中,使人知凡所以殺人者皆慈焉,吾未見其可也。吾以慈救民,則天亦將以慈衛之。
善為事者章第六十八
善為事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不爭,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之力,是謂配天,古之極也。 聖人身且不有,而況於爭。由其不爭,凡所應物者,皆其不得已也。故為士則不武,當戰則不怒,勝敵而不必與之爭,用人而不必加其上。,故能以德服人,而人亦樂為之死,是謂配天,古之極也。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
用兵有言: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無行,攘無臂,仍無敵,執無兵。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則幾喪吾寶。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衛靈公問陣於孔子,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至於自言則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孟子亦曰:今之諸侯,苟行王政,則鄰國之民仰之若父母,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生民以來未有能濟者。孔孟之言不過如此。老子曰: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又曰:兵者,不祥之器,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
推此而言,亦孔子之謂,未聞孟子之為王政也。至於不得已而用兵,則若無足而行,無臂而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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