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明君而後足以與此。老子曰:能尊生者,雖富貴不以養傷身,雖貧賤不以利累形。今受先祖之遺爵,必重;生之所由來久矣,而輕失之,豈不惑哉。故貴以身治天下,則可以寄天下;愛以身為天下,乃可以#2託天下。人莫重於生而曰尊生。尊生者,無嗜欲殺身之害也。人受父祖之澤而不自保守過,有求於所養,反至喪身傾家之禍者,惑滋甚矣。文子問治國之本,老子曰:本在於治身。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身亂而國治也。故曰:修之身,其德乃真。道之所以至妙者,父不能教子,子亦不能受之於父。
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也。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文子問洽國之本,老子語以本在治身,則是身治而後家治,家治而後國治矣。身猶國也,國猶身也。詩云:執柯伐柯,其則不遠。文子問曰:何行而民親其上。老子曰:使之以時,而敬慎之,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天地之間,善即吾畜之,不善即吾讎也。昔者商夏之臣,反讎桀紂而臣湯武;宿沙之民,自攻其君,而歸神農氏。故曰: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也。舜有善行,天下慕之。文子問何行而民親其上,老子語以使之以時,而敬慎之,善即吾畜,不善即吾讎。
則是君之視臣如犬馬,臣之視君如寇讎矣。民能戴君,能覆君,斯可畏也。老子曰:治大者,道不可以小;地廣者,制不可以狹;位高者,事不可以煩;民眾者,教不可以苛。事煩難理,法苛難行,求多難贍。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銖而稱之,至石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大較易為智,曲辯難為慧。故無益於治,有益於亂者,聖人不為也;無益於用,有益於費者,智者不行也。故功不厭約,事不厭省,求不厭寡。功約易成,事省易治,求寡易贍,任於眾人則易。
故小辯害義,小義破道,道小必不通,通必簡。
量有寬狹,智有淺深。地廣民眾,非淺智狹量所能理。況任高治大,其可以叢脞猥惰為哉?小辯害義,小義害道,此小人之事也,君子不為矣。河以逶迤故能遠,山以陵遲故能高,道以優游故能化。夫通於一伎,審於一事,察於一能,可曲說,不可廣應也。夫調音者,小弦急,大弦緩;立事者,賤者勞,貴者佚。道之言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與天同氣者帝,同義者王,同功者霸,無一焉者亡。故不言而信,不施而仁,不怒而威,是以天心動化者也。
施而仁,言而信,怒而威,是以精誠為之者也。施而不仁,言而不信,怒而不威,是以外貌為之者也。故有道以治之,法雖少,足以治;無道以治之,法雖眾,足以亂。
小器易盈,必不可久;大器晚成,必得其壽。與天同氣者帝,同義者王,同功者霸,無一者亡。故有道以理之,則法簡而易治;無道以理之,則法煩而易亂。老子曰:鯨魚失水,則制於螻螘;人君舍其所守,而與臣争事,則制於有司。以自為持位,守職者以聽從取容,臣下藏智而不用,反以事專其上。人君者不任能而好自為,則智日困而自負責。數窮於下,則不能伸理;行墮於位#3,則不能持制。智不足以為治,威不足以為刑,即無以與天下交矣。喜怒形於心,嗜欲見於外,即守職者離正而阿上,有司枉法而從風。
賞不當功,誅不應罪,即上下乖心,君臣相怨。百官煩亂,而智不能解;非譽萌生,而明不能照。非己之失,而反自責,即人主愈勞,人臣愈佚。是代大匠斲也,夫代大匠斲者,稀有不傷其手矣。
人主失道,受制於臣,猶鯨魚失水,為蟻所制也。夫為君之道,在乎命賢,擇相而已。相得其賢,百官未有不正,天下未有不治。一失所守而與臣下争能者,不待下之所制,將自困矣。與馬逐走,筋絕不能及也,上車攝轡,馬使衡下。伯樂相之,王良御之,明主乘之,無御相之勞,而致千里,善乘人之資也。人君之道,無為而有就也,有立而無好也。有為即議,有好即諛;議即可奪,諛即可誘。夫以建而制於人者,不能治國。故善建者不拔,言建之無形也。
唯神化者,物莫能勝。中欲不出,謂之扃;外衺不入,謂之閉。中扃外閉,何事不節?外閉中扃,何事不成?故不用之,不為之,而有用之,而有為之。不伐之言,不奪之事,循名責實,使自有司,以不知為道,以禁苛為主,如此則百官之事,各有所考。
夫與馬逐走,是君與臣角力也。登車致遠,是任臣以成治也。有為即議,有好即談,唯神化者,凡用可節,私謁不行,官盡職而事有考矣。 老子曰: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國之基也。故人君者,上因天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