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者非无人也,各守其職也;盛者非多人也,皆徼於末也;有餘者非多財也,欲節而事寡也;不足者非無貨也,民鮮而費多也。明此四者,則見治亂之本,察存亡之勢也。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誅非所為也,所守也,上德之道也。禁誅者,先王制法非所以為殺,然為以隄防也。然愚人不守其令,而多幍之,是有取死之道焉爾。
老子曰:以道治天下非易人性也,因其所有而條#2暢之,故因即大,作即小。古之瀆水者因水之流也,生稼者因地之宜也,征伐者因民之欲也,能因則无敵於天下矣。物必有自然而後人事有治也。觀物有自然之性,然後順物之宜,因民所欲,則事无不濟,動无不利。故先王之制法,因民之性而為之節文,无其性不可使順教,有其性无其資不可使遵道。由木不可使出水,金不可使生火也。人之性有仁義之資,其非聖人為之,法度不可使向方,因其所惡以禁姦,故刑罰不用,威行如神。
因其性即天下聽從,怫其性即法度張而不用。道德仁義,雖本性皆有,而非聖王為法度。行其權賞,導之以德,齊之以禮,威之以刑,則无由復自然之性,而能向方矣。因其性,則其應如神,怫其性,即雖令不從也。道德者則功名之本也,民之所懷也,民懷之則功名立。非有道德,无以樹功名也。古之善為君者法江海,江海無為以成其大,窊下以成其廣,故能長久為天下谿谷,其德乃足,無為,故能取百川,不求故能得,不行故能至,是以取天下。而無事不自貴#3故富,不自見故明,不自矜故長,處不有之地。
故為天下王,不争故莫能與之争,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江海近於道,故能長久與天地相保,公正#4修道則功成不有,不有即強固,強固而不以暴人,道深即德深,德深即功名遂成,此謂玄德,深矣遠矣,其與物反矣。世尚尊高,吾則自卑,世貴矜伐,吾則不争;長處不有,故謂物反。天下有始,莫知其理,唯聖人能知所以,非雄非雌、非牝非牡,生而不死。天地以成,陰陽以形,萬物以生。故陰與陽有圓有方,有短有長,有存有亡,道為之命。幽沉而无事,於心甚微,於道甚當,死生同理,萬物變化合於一道,簡生忘死,何往不壽?
去事與言,慎無為也,守道周密,於物不宰,至微無形。天地之始,萬物同於道而殊形,至微無物,故能周恤;至大無外,故為萬物;蓋至細無內,故為萬物貴;道以存生,德以安形,至道之度,去好去惡,无有知故,易意和心,無以道迕。天地有始者,謂道也。舉世莫能識者,言非雄雌可辯,形色所推,然雖尋之无所,語之不得,而又長存,夫天地有高下之位,日月有晝夜之宜,陰陽有剛柔之理,萬物有長短之質,至於道也,非幽非明,非存非亡,非巨非細,非圓非方,輪轉不極,變化无方。
然而禮之者,能存生安形,去事去言,浩然无為,悠然委順,則能復乎大樸,冥乎仁壽之域。夫天地專而為一,分而為二,反而合之,上下不失,專而為一,分而為五,反而合之,必中規矩。一者氣布,二者形流,五者五行也。上下者天地也,人處其間能合德天地,專精為一,必中法度,而復乎初也。夫道至親不可疏,至近不可遠,求之遠者,往而復反。遠求諸物,莫知求之身也。
老子曰:帝者有名,莫知其情。帝者貴其德,王者尚其義,霸者通#5於理。德者煦育萬物,義者拯溺扶危,理者應於機數。聖人之道於物無有,道挾然後任智,德薄然後任刑,明淺然後任察。任智者中心亂,任刑者上下怨,任察者下求善以事上即弊。智出亂真,刑生法詐,善起於矯。三者既變,聖人禁之,莫之能勝,失道之弊任於玆也。是以聖人因天地以變化其德,乃天覆而地載,道之以時,其養乃厚,厚養即治。治亂。雖有神聖,夫何以易之。去心智,省刑罰,反清靜,物將自正。
道之為君,如尸儼然玄默而天下受其福,一人被之不褒,萬人被之不褊。是故重為慧,重為暴,即道迕矣。為惠者布施也。聖人觀時之弊,任其智詐。故鎮以道德,反乎清靜,使物自正,守於玄默。使其復樸,故惠不妄施,刑不妄加,即暴亂不興,而順於道。無功而厚賞,無勞而高爵,即守職者懈於官,而遊居者亟於進矣。夫暴者妄誅,無罪而死亡,行道者而被刑,即修身不勸善而為邪行者輕犯上矣。故為惠者即生姦,為暴者即生亂,姦亂之俗,亡國之風也。
夫刑不可加有道,爵不可及无功,則守職者有懈怠之色,行道者有陵替之心。此姦亂之俗,亡國之風也。故國有誅者而主無怒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