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勿多花囿,勿多離宮,慎勿微行,勿近優伶,勿費民用,非理勿勞,動必以時,臣庶平日勿近愚頑凶暴,勿毀人技藝是也。又甚戒人云,古聖人凡事要先料其備者,備之則為自知其可備之凶,將不自見也。又云自愛不自貴,無他人之自身,豈不愛?以其愛身則先勞身,而後身安,是去彼而取此是也。
右第六十章。
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是以聖人猶難之。天之道,不争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若使民常畏死而為奇者,吾得執而殺之,孰敢?常有司殺者,夫代司殺者殺,是謂代大匠斲。夫代大匠斲,希有不傷手矣。
治天下務專常道,以利群生,勿尚苛暴。若苛暴,民為所殺者多矣。若果而行此,是謂勇。當法天地,施大道,如四時之常經,居動以時,順其事而賞罰焉。則民被恩,活者多矣。設問於治天下者,此二事果從何耶?從勇則害,從不敢勇則利。又戒曰,天道幽微,惡盈而好謙,惟上帝好生,善與不善,禍福之降,有不可測者。雖上古聖人,嚴恭寅畏,乃不敢自安,難之又難。天不與萬物争,天常健而不息,萬物順時而自安,四序之交,若赴召者,不期而然。
若有謀乎?此天道之昭昭。為君者,敢侮天下而賤萬物,天憲不昏,雖不速而必報,其有畏乎?民不怕死,乃以極刑以禁之,是為不可。若使民果然怕死,國以此為奇。老子云:吾豈不執而殺之?噫!畏天道而孰敢。王者陳綱紀,各有所司,司之以道,民有可罪者,乃有司責之,官守法以治之,然如是猶有過誤者,故違者君有所不赦。天地以司君,君乃代天而理物,若或妄為,其有救乎?即人主不赦過誤,故違者是也。
右第六十一章。
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人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惟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也。治國務欲民實,無得重斂而厚科,若重斂而厚科,則民乏用矣。民既乏用,則盜賊之心萌,盜賊之心既萌,將必持戈矛而互相戕,是謂難治。為天下君,勿過為。過為者何?五荒是也。若有為此者,民多失養,既多失養,無所不為,尤其難治。人皆輕死,所以輕死者,違法冒險以取食用,何故?舍死之甚,以其別無生路也。
愚民無知,將以違法冒險,可以養生,孰不知亦喪身矣。即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也。
右第六十二章。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強則不勝,木強則共。故堅強處下,柔弱處上。天下柔弱,莫過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以其無以易之也。柔之勝剛,弱之勝強,天下莫不知,而莫能行。是以聖人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
柔弱、堅強、柔脆、枯槁,設喻也,所謂言生死者以其修救是也。能知柔弱柔脆而皆生,堅強枯槁而皆死,其知修救乎?若知修救,則柔弱柔脆之源何?此天地大道之氣,萬物無不稟受之,在乎養與不養,行與不行耳。若君及臣庶,君用此道天下治,臣用此道忠孝兩全,匡君不怠,庶人用此,家興焉。反此道者,豈不堅強枯槁?然人欲久調氣血以生之,木若久迎春和而植,以水灌之,此人木久矣。又云治家者以道律身,以禮役奴僕,則奴僕驅勞而治家者安。
木枯根而深固,枝葉榮矣,則幹全而永年。豈不知諸事先理道而後成?故奴僕驅而主逸,枝葉繁而幹盛,皆撫綏乘氣之至也。故奴僕營而資給於家,枝葉繁而招雨露於幹,其理勢之必然!道哉,堅強下而柔弱上是也。譬水最柔弱,金石至堅,言攻堅者復云莫之能先,乃言無可易水者非也。石堅而不堅,水不能入,由氣先而水後,如此者雖堅無不透,雖剛無不柔,雖強無不弱,此即大化流行,不言而治矣。君天下者體,為臣下者效,士庶以此而律身,則世無惡矣。
聖人量同天地,大德不吝,惠及生民,則天下衛社稷矣。君能寅畏上下,臣若時懼神明,士庶畏法奉祖,則君君臣臣,海內康寧,樂哉乎士庶,天下王。
右第六十三章。
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以有餘奉天下,惟有道者。是以聖人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其不欲見賢邪。 君天下者及臣庶,能行大道者,其大道之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