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不得與之變,不與之遺同。命物之化者,言萬物之變化,皆受命於我,此猶禪家所謂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也。宗者,言萬物之始也,守其宗者,言斯人之所守,在於所物之始,亦猶前所謂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之意。莊子之書,如宗字只訓始字,求其意則不止曰始而已,如此讀得方見其妙處。守其宗者,全體也。遊其和者,大用也。
常季曰:何謂也。仲尼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常人不知萬物之同出於一初。雖其肝膽亦自分楚越。知其同出於一初,則萬物皆與我為一也。此兩句看他下語開闔處,前後能文之士,用此機關者不少,蓋莊子之書,非特言理微妙,而其文獨精絕,所以度越諸子。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遊心乎德之和。耳於聽宜也,目於視宜也。彼能如此,則不獨以耳聽,不獨以目視。此禪家所謂六用一原也。音豈可觀而曰觀世音,此雖異端之言,而皆有深意。
德之和者,與天地四時同也。此和字非若中庸所謂中節之和而已。讀此書,當別具一隻眼。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喪,視喪其足猶遺土也。物視其所一而不見所喪,言其觀於萬物無欠剩。即讀夔蚿一段,便是此意。此又翻公文軒介與之說也。遺土,猶言如土之自遺墜而不知也。常季曰:彼為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其心,得其常心,物何為最之哉。為己,修身也。以其知,言人有此識知,則能修此身。得其心以其心者,言有此知覺之心,則能得其本然之心,本然之心與知覺之心非二物也,特如此下語耳。
其意蓋謂人皆有知,人皆有心,苟能盡之,則可以為己,可以得心,亦是常事耳。故曰得其常心。最者,尊之也。不曰尊而曰最,此莊子之文所以奇也。物,人物也。
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唯止能止眾止。 流水止水,皆以喻心。流者不能止者也,能止其心,所以獨賢於人。眾人以欲止之心就其求止焉,惟斯人則能之,故曰:惟止能止眾止。此一句蓋言未能安其心之人而求教於彼,彼乃能教之而使之安。卻如此下六字,豈不奇哉。禪家所謂將心來與汝安。學者曰:求心了不可得。其師曰:與汝安心。竟便是此一段話。
受命於地,惟松栢獨也在冬夏青青;受命於天,惟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眾生。以松植比舜,以舜比王駘,但言其得於天者,獨異於眾人,故能正其所生,以正眾人之所生。此生字只是性字。或曰舜豈可比王駘。若如此讀莊子,是癡人前說夢也。夫保始之徵,不懼之實。勇士一人雄入於九軍,將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徵,證也,驗也。保,守也,守其始初之一語,而必有證有驗。只一信字卻如此下句。不懼下著一實字,無此實則不能不懼矣。
九軍者,言眾兵也。或戰國之時,有為九陣者,亦未可知,不必拘天子六軍,諸侯三軍之說。自要,自信也。荊軻聶政之徒,求名而自信者也。彼惟守此一信,且能不變於死生,而況有道者乎。此一段,今觀佛書中有坐蟒巖守虎穴者,亦只此不懼之實而已。莊子如此等處皆有所見,非特寓言也。
而況官天地,府萬物,直寓六骸,象耳目,一知之所知,而心未嘗死者乎。官天地,天覆地載,天生地成,各職其職而已。府者,聚也。萬物隨其所聚而聚,此即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之意。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亦是府萬物之意,但語脉有不同耳。寓六骸者,言六骸者吾所寄也。象耳目,與不知耳目之所宜同意。目象目而不止於視,耳象耳而不止於聽,故曰象耳目。一知之所知,上音智,下如字。智者,得之於性,知者,智之用也,以其得於天者而無所不知,故曰一知之所知。
心無所見曰死。
彼且擇日而登假,人則從是也。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 登,升也;假,至也。注音賈、音遐皆誤。彼豈擇日而至於道乎,言不擇日而升至於道,無時而不在道也,即道不須臾離之意。人之所以從學於王駘者,從是而已,此是字重。以物為事,物者,人也。言彼豈肯以為人為事乎。蓋人自求學於彼,彼何嘗求以教人。
申徒嘉,兀者也,而與鄭子產同師於伯昏無人。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其明日又與合堂同席而坐,子產謂申徒嘉曰:我先出則子止,子先出則我止。今我將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且子見執政而不違,子齊執政乎。申徒嘉曰:先生之門,固有執政焉如此哉。子而悅子之執政而後人者也?聞之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