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自喻其道大而未有所施也。聖人以必不必,即知其所不知;衆人以不可必之事為可必,故多爭競。用兵,爭之大者,若順其爭心,則行於世者,皆有求敵之意,以爭白恃亡身而已。鐀遺、書問,皆蹇淺之事,而欲兼濟天下輔導萬物,以合太一之始,無形之妙,豈可得耶?所以迷惑乎宇宙,為形迹所累,而不知有太初自然之理,至人則歸精神於無物之始而安處無為之地。甘暝,善睡,以喻安處。水流,人見其有形,不知實出於無形,及其發泄而去,又歸於太清之虛無,世人不知事物之終始,亦猶水然。
知在毫毛,所見者小。大寧,即無為自然之理,無所不包也。知道而言,知之事也。知道忘言,聖之事也,聖則天矣。知者言道,猶足以弘教誨人,未為深失也;世有淺學諛聞而矜街自足者,口雖不言而形色已言,又何足以知古人契合天理之妙哉!屠龍,諸解多貶題與經意不侔,唯呂註得其旨,碧虛以無益名章,亦失之。今擬易名忘妙章,併述管見云:人從學求道,猶入海求龍,然而見龍者少,見而能屠者又幾何人?盖以喻學道之難,而見道能忘為尤難也。
始於求龍而得見,則知吾身有無窮之變化;終於得龍而能屠,則明吾道有不形之至神。龍,非尸居莫見,當求諸恍惚青冥之間。屠,非刀刃所加,故超乎奢嚮肯榮之外。窮神極妙,豈《桑林》之舞所能形容哉!單千金之家,即是空諸所有,至於千日功成而無所用其巧,則一以神遇能解,俱忘不知龍為何物,屠者何人也。禪宗有云:龍牙山中龍一見便心息,即此初段工夫。竊詳屠龍四句,文絕奇而語甚簡,義與庖丁大章並驅。彼章末則猶存用,此則體冥而用亦忘,所以為至。
聖人以必不必,有者亦無之;衆人以不必必,無者強欲有之也。兵,謂嗜欲交戰於中者,其有無亦在人而已。凡順於兵者,欲行有求之志,不悟恃之而至於亡。小知從事遺問,以敝精神,是亦自兵也。何望乎志存兼濟以導天下之物,理窮太一以形天下之虛,太一,數之始,萬物自此離無入有,以形相禪,生生化化而不息者也。衆人迷惑乎宇宙,盖以今之形累而不知太初之本無,至人則歸精神於無始,即太初無、何有之鄉是也。水為五行之首,可見而不可執,有形而又無形,故形降則流潤乎萬物,氣騰則發泄乎太清,隨陰而運,成造化之功者,有在於是。
世人則役知於細微,而不知有大寧之道同天運而不息。大寧,即真性之未動,此心之未萌。物感而應,即天一之生水,發泄乎太清之謂也。
宋人曹商,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車數乘;王悅之,益車百乘。反於宋,見莊子曰:夫處窮閶阨巷,困窘織屨,槁項黃試者,商之所短也;一寤萬乘之主而從車百乘,商之所長也。莊子曰:秦王有病召醫,破癰潰座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得車五乘,所治愈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耶?何得車之多也?子行矣!
郭註:事下然後功高,功高然後祿重,故高遠恬淡者,遺榮也。呂註:凡賤其身以干澤者,皆舐痔之徒也。疑獨註:曹商得車而誇咤,莊子引醫痔為喻,鄙之之甚也。碧虛註:治愈下而得愈多,是以抱道者遺榮,責利者忘辱也。庸齋云:座,亦癰類。醫愈下而賞愈厚,鄙其汙辱不足貴也。曹商以車自侈,南華以道自尊,車侈一時而遺臭無窮,道尊萬世而流芳不歇,人之趨向可不謹耶?
魯哀公問顏闔曰:吾以仲尼為貞幹,國其有廖乎??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飾羽而畫,從事華辭,以支為旨,忍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汝與?予頤與?誤而可矣。今使民離實學偽,非所以視民也,為後世慮,不若休之。難治也。施於人而不忘,非天布也。商賈不齒,雖以事齒之,神者弗齒。為外刑者,金與木也;為內刑者,動與過也。宵人之離外刑者,金木訊之;離內刑者,陰陽食之。夫免乎外內之刑者,唯真人能之。
郭註:至人以民靜為安,一為貞幹,則遺跡萬世,飾競於仁義,雕畫其毛彩,百姓即危,至人亦無以為安也。畫,則非任真,將令後世從事者無實而意趣橫出也。後世人君慕仲尼之遐軌,忍性自矯偽以臨民,上下相習不自知也。今以上民,則後世百姓非直外形從之,乃以心神受而用之,不復自得於體中也。彼百姓,汝哀公,各自有所宜,相效則失真,此即今之見驗效彼,非所以養已,正不可也。此為後世慮,明不謂當時。治之則偽,故聖人不治。布而識之,則非芻狗萬物。
商賈不齒,況士君子乎?要能施惠,於事不得不齒,以其不忘,故心神忽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