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與陰召陰,陽召陽,何異?遽乃自以為勝,亦各是其是,非真是也。拂,猶抗。鎮,屈服也。蹢,音擲,住足也。不能行之子用以守閽,而不用完全之人,以此處其子,自以為是。而求小鐘乃加護之,愛物而不愛子,亦自以為是,猶亡子於外而求之鄉域,是惑也。楚人有病足而為閽者,此別是一句,與上蹢字不相關。有遺類,略相似也。言此三事,與五子略相似,亦猶前言若是也耶。不結於怨也之下,而先結於此,是作文妙處。此章大意皆譏惠子之自是,以惠子好辯,故特為詭譎之辭,有不可遽曉者,以困之,束方朔與舍人辯亦此意。
皆羿皆堯之論,莊子力緘惠子之病,以救其自是之失。故舉魯遽與弟子所較優劣。陽召陽,陰召陰,即是以同應同耳。及改調一弦於此,而彼衆弦皆變,聲不同故不應也。五音皆聲,而音則有所主,是為音之君。在乎善聽者別之耳。故鼓官官動,鼓角角動,以類相從,未為特異也。五子之各是一偏,而非公,猶官止於官,角止於角,而不能相通也。惠子猶未悟,以己能超出四子而未始吾非,則吾之所是真是矣。莊子遂引齊人人輕子重鍾,失恩背理而亦自以為是;
至於楚人寄閽而鬬,不自知非,則三轉語矣。於此有以見莊子於惠子愛友之篤,詳後章經意可知。聲,猶木也。音,以喻楝梁榱桷。音之君,喻良匠之手,所以成楝梁榱楠者,皆不可以相無也。
莊子送塟,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斲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斲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之。匠石曰:臣則嘗能斲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為質矣,吾無與言之矣。
郭註:非夫不動之質,忘言之對,則雖至言妙斲,亦無所用之。呂註:唯其如此,莊子所以每與之反覆而深惜其不至也。疑獨註:有惠子之問,然後有莊子之對。惠子既歿,莊子歎其無知言者,故引匠石自喻。郢人以白土汙其鼻端,使匠石運斤斲之,須有郢人不動之質,然後能成其妙。宋君乃欲為之,匠石謂臣則嘗能斯之然臣之質死久矣,質,指郢人已死,不可為也。莊子自謂吾失惠子,猶匠石之失郢人,故歎曰:吾無以為質,無與言之矣,即伯牙絕弦之意。
碧虛註:槁木其形者有之,臨刃而不驚者鮮;執柯逞技者有之,當鼻而縱揮者寡。是知目擊之遇,亡心言之對,世豈常有哉!《鬳齊口義》:運斤成風,言其急捷。盡堊而鼻不傷,斲者固難矣,立者為尤難。質者,用巧之地。言有惠子之辯,然後我得以窮之。惠子既死,無可與言者矣!莊子抱道高堅,非時俗可探其淵大,則論端無由而發,僅一惠子可與言時,得以申其汗漫無崖之說,以豁暢胸中之奇,載道鳴文,亦或在是。及惠子歿,過墓而憶之,顧從者而與言其感慨,可知夫匠石之新,天下敏乎也,然非郢人能立,則亦無所施其工。
臣之質死已久矣,故運斤無失,而彼能忘形以聽斲者,豈易得哉!莊子之失惠子亦然。吾無以為質一語,頗難釋,審詳經意,前云臣之質死久矣,又須得質,死之人不怖不動乃可施斲;今惠子既亡,此質雖存而無以對,猶無質也,謂世無知音,孰相激發者?無與言之矣,有以見傷悼友生之切。惠子平生時有譏刺之言,南華每盡忠竭力而救正之,雖不逃辯給之名而所務者清談雅論,免墮當時縱橫詭詐之習,是亦尚友之力也。故南華於其投後,猶致意焉。
聽而斲之,據《郭註》云暝目恣手,陳碧虛照江南李氏書庫本字係是經文此四字係是經文,後人誤引為《郭注》,綠此四字,不類注文故也。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七十七竟 南華真經義海纂微卷之七十八
武林道士褚伯秀學
徐無鬼第四
管仲有病,桓公問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可不謂#1石,至於大病,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管仲曰:公誰欲與?公曰:鮑叔牙。曰:不可。其為人潔廉善士也,其於不己若者不比之,又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使之治國,上且鉤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於君也,將弗久矣!公曰:然則孰可?對曰:勿已,則陽朋可。其為人也,上忘而下畔,愧不若黃帝而哀不己若者。以德分人謂之聖,以財分人謂之賢。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
其於國有不聞也,其於家有不見也。勿已,則陽朋可。
郭註:上忘而下畔,謂高而不亢,哀不己若,故無棄人。若皆聞見,則事鍾於己而韋下無所措手足,遺之未能盡遺,故僅可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