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莫不若是矣。是故不有形色聲味,則無無之化不顯,不有生生形形聲聲色色味味者,則有有之物不運。由是有生不可以言徼,生生不可以言妙,故形聲色味雖有物之至麤,始終相續,其生不窮,資於人者無已也。且形色聲味一體,固足以兼之,所以屢言之者,萬物之生固有偏於聲色臭味者矣。言此以明含生之類,情與無情,無非運於無為之職也。
皆無為之職也。能陰能陽,能柔能剛,能短能長,能圓能方,能生能死,能暑能凉,能浮能沉,能官能商,能出能沒,能玄能黃,能甘能苦,能羶能香。無知也,無能也,而無不知也,而無不能也。解曰:道常無為,而無不為。無為之職,即萬變之宗主,而《莊子》所謂真宰也。夫唯無為,則不拘於陰陽,不制於柔剛,非方非體,不死不生,不麗於時,不著於物,不屬於聲色,不主於臭味。出氣物,包形神,萬物皆資其用,而我初不離此,所以無不知,無不能。
老君所謂其用不可既也,是以職教化者必本於無為。
子列子適衛,食於道,從者見百歲髑髏,攓蓬而指,顧謂弟子百豐曰:唯子與彼知而未嘗生未嘗死也。此過養乎?此過歡乎?種有幾:若鼃為鶉,得水為繼,得水土之際,則為鼃蠙之衣。生於陵屯,則為陵舄。陵舄得鬱栖,則為烏足。烏足之根為蠐蟾,其葉為胡蝶。胡蝶胥也,化而為蟲,生竈下,其狀若脫,其名曰鳥句掇。鳥句掇千日,化而為鳥,其名曰乾餘骨。乾餘骨之沫為斯彌。斯彌為食醯頤輅。食醯頤輅生乎食醯黃軦。食醯黃軦生乎九猷。九猷生乎瞀芮,瞀芮生乎腐蠸。
羊肝化為地皐,馬血之為轉燐也,人血之為野火也。鷂之為鸇,鸇之為布穀,布穀久復為鷂也。燕之為蛤也,田鼠之為鶉也,朽瓜之為魚也,老韭之為莧也,老羭之為猨也,魚卵之為蟲。亶爰之獸自孕而生曰類。河澤之鳥視而生曰鶂。純雌其名大腰,純雄其名穉蜂。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后稷生乎巨跡,伊尹生乎空桑,厥昭生乎濕,醯雞生乎酒。羊奚比乎不筍,久竹生青寧。青寧生程,程生馬,馬生人,人久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
解曰:髑髏至於百歲,其遊魂之所之,更而為人,亦已百歲而死矣。若化為物,則其更死更生,其化抑不可勝計矣。而為空髑髏者,方且髐然有形,則遊魂所更之化亦已眾矣。列子者,獨悟一身之妙,而髑髏既更百歲之變,故列子指之曰:唯子與彼知而未嘗死未嘗生也。列子於是即其嘗所見聞而知其種者託問於百歲髑髏,以明萬物之變也。夫萬物之生,或以情而生,或以想而有。因濕而生者,以合而感;由化而成者,以離而應。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或以有情而化無情,若鼃之為陵舄;
或以無情而化有情,若瞀芮生乎腐蠸;或以小而化大,或以大而化小。鷰之為蛤,則飛者更濳;鼠之為鶉,則走者更飛。相視而化有,若河澤之鳥;自孕而生有,若鸇猨之獸。或一種而異化,若鳥足之為蠐蟾,為胡蝶,若鼃之為繼,為鼃蠙之衣,為陵舄,其不同如此。其間若后稷生乎巨跡,尤化之特異,詩之所稱,為可考者。要之,情與無情,或大或小,皆出入於機而均舍至理,無以相易也。所謂機者,果何物哉?萬物若之何而出入哉?《素問》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
蓋萬物之成敗倚伏,生乎動,動而不已則變化作矣,故非出入則無以為生長壯老矣。然而出入雖異,其機則一;出入雖徼,其機則妙。機由出入而顯,出入得機而運,不可謂出入為機也,亦不可離出入而求機也。一出一入,而神機默運矣。《易》以知機為神者,意以此歡?《黃帝書》曰:天性,人也;人心,機也。而此書言萬物之出機入機,亦特言人久入於機,豈不以人為萬物之靈?故舉以該之歟。
沖虛至德真經解卷之一
沖虛至德真經解卷之二
宋杭州州學內舍臣江遹進
天瑞
《黃帝書》曰: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解曰:寂然不動,常無觀妙,常有觀徼。徼妙並觀,了不相涉。有感而動,則無不能。常無必入於有,有不能常有,必入於無,自然之運。,莫之能禦矣。夫形聲之於影響,未為無也,然處陰以休影響,久而聲消,終亦必無而已矣。以夫無之不可以言生也,故言形聲影響以託無也。《莊子》曰:萬物以形相生。此以為不生形者,蓋形雖相生,實非形能自生。有生生者,自無而生之爾。
形,必終者也,天地終乎?與我偕終。終進乎?不知也。道終乎本無始,進乎本不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