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未造其極。唯忘其所因,則彼此互得矣。惠子曰:指不至也。 盧曰:凡有所指,皆未至也。至則無指矣。 有物不盡。
在於麤有之域,則常有有,在於物盡之際,則其一常在。其一常在而不可分,雖欲損之,理不可盡。唯因而不損,即而不違,則泰山之崇崛,元氣之浩茫,泯然為一矣,惠子曰:一尺之捶,日取其半,萬世不竭也。 盧曰:若盡,則非有也。一尺之棰,日取其半,萬世不竭者,折之雖多,但微細而理不應盡也。 有影不移。
夫影因光而生,光苟不移,則影更生也。夫萬物濳變,莫不如此。而惑者未悟,故借喻於影。惠子曰:飛鳥之影,未嘗動也。 盧曰:移則影變矣。新新相及,故不見其移焉。 髮引千鈞。
夫物之所以斷絕者,必有不均之處。處處皆均,則不可斷。故髮雖細,而得秤重物者,勢至均故也。 盧曰:細而眾鈞,可以舉重,亦猶毛之折軸,積而不輕也。 白馬非馬。
此論見存,多有辯之者。辯之者皆不弘通,故闕而不論也。 盧曰:白以命色,馬以命形,白馬非馬,辯形色也。 孤犢未嘗有母。不訐此義。
盧曰:謂之孤犢,安得有母也? 其負類反倫,不可勝言也。
負者,猶背也。類者,同也。言如此之比,皆不可傋載也。 公子牟曰:子不諭至言而以為尤也,尤其在子矣。尤失反在子輿。夫無意則心同,同於無也。無指則皆至。志指,故無所不至也。盡物者常有。 常有盡物之心,物既不盡,而心更帶有也。 影不移者,說在改也。
影改而更生,非向之影。《墨子》曰:影不移,說在改為也。 髮引千鈞,勢至等也。
以其至等之故,故不絕。絕則由於不等。故墨子亦有此說也。 白馬非馬,形名離也。
離者,猶分也。《白馬論》曰: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尋此等語,如何可解,而猶不歷然。 孤犢未嘗有母,非孤犢也。
此語近於鄙,不可解也。
樂正子輿曰:子以公孫龍於鳴皆條也。 謂龍之言,無異於馬也。而皆謂有條貫也。 設令發於餘竅,子亦將承之。
既疾龍之辯,又忿牟之辭,故遂吐鄙之慢言也。公子牟默然良久,告退,曰:請待餘日,更謁子論。既忿氣方盛,而不可理諭,故遜辭告退也。盧曰:失理而忿者,不可與言,故告退也。政和:行毀乎隨,故欲其有師;學陋於獨,故欲其有友。多言數窮,不如守中,故佞給者為不中。百家眾技,時有所用,故漫衍者為無家。有射之射,有不射之射,後鏃中前括,不過鈞後於前。矢注眸子而目不睫,故不過盡矢之勢而已。是射之射,又何疑焉?意生於心,有意而心異矣。
故有意不心,而無意則心同。指以指物,所不指則不至,故莫若無指則皆至,物不可窮也。必有其物而欲盡,則常滯於有,故有物不盡,而盡物者常有。影不移者,謂或枉或直,其影則一,故其說在改也。髮引千鈞,謂積小不勝為大勝,故曰勢至等也。雖然公孫龍能勝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辯者之囿也。《列子》載此,蓋所以扶邪說之蔽。
范曰:傳稱桓團、公孫龍辯者之徒,飾人之心,易人之慮,能勝人之口,不服人之心。而龍之自稱,亦以合同異,離堅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窮眾口之辯為至達,則詭辭數萬固無足法者。中山公子牟,莊子以為有意於道而未至,故以公孫龍為至言而悅之,苟卿並與十二子而非之者,蓋以此也。夫龍之為人,行無師,學無友,佞給而不中,漫衍而無家,好怪而妄言,徒欲惑人之心、屈人之口而已。玆樂正子輿所以非之歟。觀其詒孔穿,有曰:善射者能令後鏃中前括,斯謂之鈞後於前可矣。
鴻超之射其妻,矢注眸子而眶不睫,斯謂之盡矢之勢可矣。若夫有意不心,有指不至,有物不盡,有影不移,髮引千鈞,白馬非馬,孤犢未嘗有母,是又負類反倫,有不可勝言者。樂正子輿曰:子以公孫龍鳴皆條也。豈非其言之無謂,猶風之鳴眾察故歟?雖然,公子牟常悅龍之為人矣。而莊子復有公孫龍問魏牟之說,卒況之以坎井之蛙者,蓋始悅而終非之故也。
堯治天下
天下欲治,故堯治之。
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歟,不治歟?不知億兆之願戴己歟?不願戴己歟□ 夫道治於物者,則治名滅矣。治名既滅,則堯不覺在物上,物不覺在堯下。 顧問左右,左右不知;問外朝,外朝不知;問在野,在野不知。 若有知者,則治道未至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