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又異夫入之窮矣。濟則既出而不流,又異夫還復矣。肥則出異而歸同,蓋反流全一者,其義盡於此也。然《莊子》獨舉其三者,蓋別而為九,合而為三,其致一爾。
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壺子曰:追之。列子追之而不及,反以報壺子,曰:已滅矣,已失矣,吾不及也。壺子曰: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與之虛而猗移,不知其誰何,因以為茅靡,因以為波流,故逃也。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為其妻爨,食狶食人,於事無親,雕琢復樸,塊然獨以其形立,分然而封戎,戎當作哉壹以是終。
未始出吾宗者,蓋聖人以天為宗。而藏於天,故未始出吾宗也。餘見《莊子解》。子列子之齊,中道而反,遇伯昏瞥人。伯昏瞥人曰:奚方而反?曰:吾驚焉。惡乎驚?吾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伯昏瞀人曰:若是,則汝何為驚已?曰:夫內誠不解,形諜成光,以外鎮人心,使人輕乎貴老,而齎奮其所患。夫漿人特為食羹之貨,无多餘之贏;其為利也薄,其為權也輕,而猶若是。而況萬乘之主,身勞於國,而智盡於事,彼將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吾是以驚。
古之至人明白入素,无為復朴,天機不張,默與道契,惛然若亡而存,油然不形而神。則知我稀而我貴矣。內誠不解,則未能忘心;形諜成光,則未能遺形。以外鎮人心,使人輕乎貴老而重己,身勞於國,智盡於事,則慘怛之疾恬愉之安時集於體,怵迫之恐忻懼之喜交溺於心。齑其所患,有如此者,又烏能无驚乎哉?
伯昏瞀人曰:善哉觀乎。汝處己,人將保汝矣。无幾何而往,則戶外之屨滿矣。伯昏瞀人北面而立,敦杖蹙之乎頤,立有間,不言而出。賓者以告列子。列子提屨徒跣而走,暨乎門,問曰:先生既來,曾不廢藥乎?曰:已矣。吾固告汝曰:人將保汝,果保汝矣。非汝能使人保汝,而汝不能使人无汝保也,而焉用之感也?感豫出異。且必有感也,搖而本身,又无謂也。與汝遊者,莫汝告也;彼所小言,盡人毒也。莫覺莫悟何相孰也。
善哉觀乎者,善其能內省。汝處己者,告之使退藏,至人抱神峽遊世俗之間,使人无得而窺之,故必處己。而不處己,則人將保汝矣。人之保汝,非所謂无得而窺者也。故感而後應,不求有異,是乃所以使人无保汝之道也。感豫則感而後應,出異則求有以異。若是者,非特人果保汝而見有於人,且必有感,搖而本身,不能不累於物。夫與汝遊者,莫汝告也,則无自而覺。彼以小言,盡人毒也?則適以為患。莫覺莫悟,安能久於其道乎?故曰何相孰也。相孰者,謂相與薰蒸至於成也。
楊朱南之沛,老聃西遊於秦,邀於郊。至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嘆曰:始以汝為可教,今不可教也。楊子不答。至舍進涫漱巾櫛,脫履外戶,膝行而前,曰:向者夫子仰天而嘆曰:始以汝為可教,今不可教,弟子欲請夫子辭,行不間,是以不敢。今夫子間矣請問其過。老子曰:而睢睢而盱盱吁,而誰與居?太白若辱,盛德若不足。楊朱蹴然變容曰:敬聞命矣。其往也,舍者迎將家,公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竈。其反也,舍者與之争席矣。
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知我者希,則我者貴矣。彼飾智以驚愚矯激以為異,自衒自鬻,何足以語夫道?夫列子无意於駭人,猶或非之。則楊朱更貌改容有意於異眾,其白不可教也,宜矣。太白若辱者,滌除玄覽而不睹一疵,雖受天下之垢,然不脩身以明汙也;盛德若不足者,德无以加,而不自以為有餘,所謂上德不德也。楊朱聞命而往,舍者争席,幾是已。蓋其往也,將迎執避,眾異之如彼也;及其反也,舍者争席,言眾輕之如此也,是以聖人披褐懷玉。
故去彼取此。
楊朱過宋,東之於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惡,惡者貴而美者賤。楊子問其故。逆旅小子對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惡者自惡,吾不知其惡也。楊子曰:弟子記之,行賢而去自賢之行,安往而不愛哉?自道觀之,物无美惡,知美之為美,則惡為之對。世之所美者為神奇,所惡者為臭腐。神奇復化為臭腐,臭腐復化為神奇,則美與惡奚辯?聖人不藏是非美惡,虛已以遊世而已。不矜不伐,所謂行賢而去自賢之行,天下莫與之争能,亦莫與之争功,所謂安往而不愛哉。
天下有常勝之道,有不常勝之道。常勝之道曰柔,常不勝之道曰彊。二者亦知,而人未之知。故上古之言:彊,先不己若者;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