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却药屏医而觊疾之自愈也;率意更张而躁求速效,是杂方俱试而幸其一中也。 善保家者戒兴讼,善保国者戒用兵。讼不可长,讼长虽富家必敝;兵不可久,兵久虽大国必诎。理有曲直,有司者治之,曲者必受罚;师有曲直,天鉴实临之,曲者必败绩。故安分守己,崇逊息争,可以长守富也;饬备安边,爱民惜费,可以长享治也。
齐国尝饥,孟子言于王而为之发棠。他日饥,齐人望之,孟子忍不与复请,何也?孟子非有言责而齐王本无爱民之诚心,一请而偶从,亦觉其若蹈虎尾矣。彼受牧者恝然立视,矧不在其位而狃于数请,得不贻攘臂之诮哉?以孟子切于济民,且未免避远形迹。人君不能舍己从人,则无望乎嘉言之罔伏也。
进危言于平治之世,明主不可易之以为过计也。齐威侯不说扁鹊有疾当治之言,逮至疾深,彼则望之而走矣。图治者其毋忽乎思患豫防之戒哉! 四方有败,当国者讳言,犹赤子受病,保母为之掩覆也。故祸几始作,当杜其萌;疾证方形,当绝其根。讳乱而不早治者,危其国;讳病而不亟疗者,亡其身。 ○评古
季氏将伐颛臾,由、求同见而请问焉。夫子未答而独呼求以责之,盖主是役者,求也。求因闻持危扶颠之戒而后独陈夫近费当取之说,夫子何以逆知其主是役哉?为兵谋者先聚敛圣门,尝鸣鼓以声求之罪矣。然则子路不与谋欤?曰:不与谋则不同请矣。盖求实倡而由和之也,宜夫子并目之为具臣也。
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为其好勇而疾贫,易于为乱也。然则如之何?王者制民之产使有常业,则不至于久处约矣。彼有仰事俯育之资,虽使不仁且勇,非迫于贫之可疾,肯捐所爱而为乱乎?孟子不肯枉尺直寻,及说时君则每因其所好而进说,何也?功利之与仁义犹水火之相反,不乘其所乐闻而巽入之,则正论难以动其听也。他日语齐王,方问以四境不治,则遽顾左右而言他矣。不仁者可与言哉?齐梁之君,地丑德齐。孟子以仁义游于其间,幸其听用,则皆可以泽民也。
卒乃谓齐王足用为善,至梁惠则以不仁斥之,非有适莫也,志莫患乎自满而惟虚可以受人。梁惠自矜其于国尽心而齐宣犹能谓吾忄昏不敏,取齐弃梁于此乎决矣。然而卒无成功者,天也。孟子亦自叹夫天未欲平治也。
滕文公服膺孟子之教讲明,凡一再而行之身,措之国者,已有余用。民之被泽未也,而仁心仁闻已达乎四境,贤者闻风而悦之,许行自楚往,陈相自宋往,何其速哉!信乎饥渴者易为饮食也。梁襄,惠王之嗣也,孟子鄙之,谓望之不似人君。齐王之子亦人子也,孟子一望见之顷,则兴喟然之叹,为大哉之称。于此亦可见取齐弃梁之意也。什一,中制也,三代共之。由春秋至战国,良法废格而取民出于私意久矣。戴盈之欲复什一而未能,无勇也;白圭欲二十而取一,过犹不及也。
唐杜佑建省官之议,上稽有虞之制,疾当时诸曹列寺官名之重复也。今六部长贰并制而诸司各具郎员,卿监与少皆除而丞属亦俱充备。方之古制,冗不亦甚乎?是又杜佑之所未见也。先儒论本朝兵制之善,谓天下之兵本于枢密,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京师之兵总于三帅,有握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意深矣远矣。历数百年而无兵患,可为法于天下后世,愈久而愈无弊也。古称将帅,名号一也,今日之制实则异焉。将所以握兵,诸军统制、统领、正副将是也。
帅所以御将,诸道制置经略安抚、知州带节制是也。体统相维,上下相制,朝廷远虑过于前代矣。租赋,田桑所出也,自禹定制,不使贡其所无。今之取民视古什一,何啻数倍矣,谷帛之外又折估而使输钱焉。夫民不能自鼓铸也,使捐其所有,损所直以就所售,吏之不良又先期以趣之,斯民益不堪命也。古者山虞不赋鱼鳖,川衡不贡材木,先王恤民之意概可识矣。
朝廷责守令以惠养,德意美矣。近制郡守更代,以财计亏盈为殿最。于是常赋之在邑者,郡皆掩取不遗,而督迫于县者日急。令亡所从出则又苛责于民,是泽上壅而害流于下也。法不良而欲美意之行,难矣! ○用人
使人当用其所长而略其所短,则无弃才。事上当度己量力以肃共王命,则无败事。责人以其所不能,是使马代耕也;强己才之所不逮,是行舟于陆也。 虞朝九官各因能任职而终身不易,后世庸才不量能否而俾更九职之事,以此责治,不亦难乎?而况鲜同寅协恭之诚,无率作兴事之志?盖由朝除夕改之不常,考绩黜陟之法废也。 朝廷需贤以为用,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