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靖、尹洙、欧阳修以极论援救,坐是皆罪贬。襄于是作《四贤士》诗以高其风,天下成诵之。守福州日,南方风俗,病者不食药而敦信巫觋,至垂死而恬然尚鬼,其利人之财者以蛊毒之,积年以为患,襄至,去巫觋而杀其害人者,故一方安堵而宿弊涤。工字学,力将求配古人。大字巨数尺,小字如毫发,笔力位置,大者不失结密,小者不失宽绰。至于科斗、篆籀、正隶、飞白、行草、章草、颠草,靡不臻妙,而尤长于行,在前辈中自有一种风味。笔甚劲而姿媚有馀,仁祖深爱其书,尝御制元舅陇西王李用和墓铭诏襄书之。
已而学士撰温仁皇后铭文,又诏襄书,而襄辞曰:“此待诏职也。儒者之工书,所以自游息而已。”仁祖亦不强之。人谓古今能自重其书者,惟王献之与襄耳。襄游戏茗事问,有前后《茶录》,复有《荔枝谱》,世人摹之石。自珍其书,以为有翔龙舞凤之势,识者不以为过,而复推为本朝第一也。论者以谓真行简札今为第一,正书为第二,大字为第三,草书为第四,其确论欤!
此所得于正书为多。今御府所藏正书三: 南郊庆成诗,茶录,还颖诗。
○石延年
文臣石延年字曼卿,本幽州人。官至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少应进士举,真庙朝该三举进士,推恩补奉职,延年以母老不择禄而就。久之,朝廷为改太常寺大祝,出知济州金乡县。为邑有治声,凡两除监郡,一为大理丞,遂人馆。然跌荡不羁,剧饮尚气节,视天下无难事,不为小廉曲谨以投苟合。上书论事有谠语,朝廷用其计,令奉使河东籍乡兵。既还,易服色,当时延年虽在秘阁而不屑,夜游浮沉间巷间,见者如遇于烟云中。一日与酒徒诣肆中,纵饮衔杯无算,终席不交一语引去。
以此人异之,指其地为遇仙。其在宝元、康定间,文词笔墨映照流辈,得之者不异南金大贝,以为珍藏。其正书入妙品。尤喜题壁,不择纸笔而得如意。初沿汴而东,系舟泗水龟山下,佛祠释子以题殿榜为请,乃为剧饮,卷毡濡墨作方丈字,一挥而成,人以为绝笔。异时范仲淹作文诔之云:“延年之笔,颜筋柳骨,散落人间,宝为神物。”欧阳修亦作诗美之日:“延年醉题红粉壁,壁粉已剥昏烟煤。河倾昆仑势曲折,雪压太华高崔嵬。”其为名流推许如此。
今御府所藏正书一:
西师诗
○陆经
文臣陆经字子履,越人也。官至集贤殿修撰。作郡以儒术饰吏事,而所至以能称。善真行书。当时与苏舜钦为流辈,而笔法亦仅同一律。前辈商文必求经为之书,故经之石刻殆遍天下。若欧阳修《思颍》诸诗,得经书方喜甚称。然多作正书,其典严以规矩自窘,譬之椎鲁如参,厚重如勃,亦盛德君子浑金朴玉所自表发也。观者自应得之耳。今御府所藏四:
正书:蒲州诗,武林谣。
行书:萧相楼等诗,郊居等诗。
○王子韶
文臣王子韶字圣美,浙右人。官至秘书少监。宿学醇儒,知古今,以师资为己任。方王安石以《字书》行于天下,而子韶亦作《字解》二十卷,大抵与王安石之书相违背,故其《解》藏于家而不传。尤长于《孟子》而学者师其说。一日子韶访一县令,正见令与举子谈《孟子》,县令者寡闻人也,不知子韶善此书,而与客谈不已,置子韶一隅,盖旁若无人也。子韶日:“孟子不见诸侯,而首篇称‘见梁惠王’何也?”令与客皆无对。久之知子韶也,为之腼颜。
喜作正书,然亦出于力学。至于三过笔,真可以挂万钧之重,盖其学本宗褚遂良、颜真卿而暮年自变为一家耳。今御府所藏正书一:
杜衍诗。
○陈景元
道士陈景元字太虚,师号真靖,自称碧虚子,建昌南城县人。师高邮道士韩知正,已而别其师游天台山,遇鸿蒙先生张无梦授秘术。自幼喜读书,至老不倦。凡道书皆亲手自校写,积日穷年,为之佝偻。每着书十袭藏之。有佳客至,必发函具铅椠出客前,以求点定。其乐善不已复如此。然不泛交,未尝与俗予将迎,惟相善法云寺释法秀,人比之庐山陆修静交惠远也。初游京师,居醴泉观,众请开讲。神考闻其名,诏即其地设普天大醮,命撰青词以进。既奏,称善,得旨赐对天章阁,遂得今师名。
又改章服,累迁至右街副道篆。己卯,乞归庐山,复以葬亲为请,诏赐白金助之。既归,行李无他物,百担皆经史也。所居以道儒医书各为斋馆而区别之,四方学者来从其游,则随所类斋馆相与校雠,于是人人得尽其学,而所藏号为完书。所役二奴,一日黄精,一日枸杞,驯而不狡,真有道者之役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