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曰:“我公也,汝何有焉?”虽古循吏无以过之也。所治之所,奸吏束手,权要不敢侵犯。典铨选则有条式,议边事则折冲樽俎,料敌如神。及居相位,以静镇物。凡内批除目有侥幸,衍多抑绝不行。至暮年以草书为得意,喜与婿苏舜钦论书,年位虽重而尺牍必亲作。韩琦尝以诗谢其书云:“因书乞得字数幅,伯英筋骨羲之肤。”其为当时所重如此。今御府所藏草书一:
天隐子绝句诗。
周越
文臣周越字子发,淄州人,官至主客郎中。天圣、庆历间以书显,学者翕然宗之。落笔刚劲足法度,字字不妄作,然而真行尤入妙,草字人能也。越之家昆季子侄,无不能书,亦其所渐者然耶!说者以谓怀素作字正合越之俭劣,若方古人固为得笔,傥灭俗气,当为第一流矣。在庆历中有马寻者,尝知利州而善仿越书,观者不复真赝,人谓韩门弟子云。又御府所藏草书三:
贺知章赋,诗句,千文。
卷二十
八分书叙论
为八分之说者多矣。一日东汉上谷王次仲以隶字改为楷法,又以楷法变八分,此蔡希综之说也。一日去隶字八分取二分,去小篆二分取八分,故谓之八分,此蔡琰述父中郎邕语也。前世之善书,类能言其书矣。然而自汉以来,至于唐千百载间,金石遗文之所载,特存篆隶行草,所谓八分者何有?至唐则八分书始盛,其典刑盖类隶而变方广,作波势,不古不严,岂在唐始有之耶?杜甫作《八分歌》,盛称李潮、韩择木、蔡有邻㈣,是皆唐之诸子。而今所存者又皆唐字,则希综、蔡琰之论安在哉?
盖古之名称与今或异,今所谓正书,则古所谓隶书;今所谓隶书,则古所谓八分,至唐则又于隶书中别为八分以名之。然则唐之所谓八分者,非古之所谓八分也。今御府所藏八分者四人,曰张彦远,曰贝冷该,曰于僧翰,曰释灵该。是四子俱唐人,则知今之八分出于唐明矣,故不得不辨以诏后世云。
于僧翰
于僧翰,河南人也。工八分,与贝冷该俱擅名江左。冷该学明皇书,笔迹疏弱,但得其点画耳,意气格力殆无取焉。僧翰师韩择木,字体妍美,参用篆法,故比冷该为胜。大抵人之学也,有志于上而止于中,有志于中则下焉而已。此僧翰所以区区之学,所得仅及择木焉。初王羲之初学卫夫人书,徒费年月,故知羲之所造殆将凌轹而上矣,则僧翰之于师资宁有是哉?议者以谓僧翰字虽妍美,而格律不高,亦其八分之学去古已远,使技穷于此,亦不过如是而止耳。
今御府所藏八分书二:
千文上、下。
张彦远
张彦远,河东人。能文,工字学,隶书外多喜作八分。其家既出累世缙绅之后,且复好事,故藏积图书如钟、张、卫、索、王羲、献而下,每至成轴。大父稔已有书名,初得钟繇笔意,壮岁遂仿献之,暮年人许有羲之风度,盖凡三变而后有成。此其遗风馀泽,沾馥后人者特非一日。彦远既世其家,乃富有典刑而落笔不愧作者。观其为论,以谓书非小道,本以助人伦,穷物理,神化不能以藏其秘,灵怪不能以遁其形,则知盘礴胸次者,固已吞食云梦之八九矣。
其流于笔端自应过人,矧夫历代奇观一一到眼,而手传心受处复有家学耶!尝作《法书要录》一十卷,具载古人论书语,且以完传列之,又以九等品第书学人物,自汉至唐上下千百载间,
其大笔名流几不逃彀中矣。更撰《历代名画记》为十卷,自序其右云:“得此二书,则书画之事毕矣。”观其编次之善,果非虚语。又尝以八分录前人诗数章,至其仿古出奇,亦非凡子可到。今御府所藏一十一: 八分:李将军征回诗,维山庙诗,宿僧院诗,山行诗。 草书:临王羲之初日帖,临王羲之还问帖,临王羲之思想帖,临王羲之丹阳帖,临王羲之清和帖,临王羲之别纸帖,临王羲之书问帖。
贝冷该
贝冷该,史亡其系,以八分书名于江左,一时推许。盖在唐室,明皇以此道为诸儒倡,当时臣子无不以此相高。若冷该者,固在步趁之末,而评其书者,谓虽效明皇,而笔力疏弱,惟知点画而已。观其书《蓬莱观碑》,可以目击而意晓矣。虽然八分书最为近古,士大夫类皆尚之。韩愈诗云:“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诗成使之写,亦足张吾军。”谓阿买不识字,犹知是书附大儒间荣垂不朽。况冷该知力学择术,是宜亦得名也。今御府所藏八分书一:
蓬莱观碑。
释灵该
释灵该,史亡其传,会昌中以八分书称于时。手和笔调,固亦可采,论其追步古人,且几何哉!虽然亦有以倡之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