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青史梦,唯有老夫知。”合此数诗考之,陈起一生行实,可得其大概。其云“诗刊欲遍唐者”,今世所存书棚本《唐人诗集》,后题“临安府棚北大街睦亲坊陈道人书籍铺”,亦云“陈宅书籍铺”印行刊行者,多为起所刊也。其云“不见子成名”,是称陈解元之续芸,起死时尚未领解。其云“好将事业付佳儿”,是续芸已可继其业矣。而独不能定其为陈思者,按思所著《宝刻丛编》,前有绍定二年鹤山翁、绍定辛卯(四年。)陈伯玉二序。鹤山称为鬻书人陈思,陈伯玉则云都人陈思卖书于都市。
又有残缺无撰人序,中存文数行,称思曰陈道人思。又著《书苑菁华》二十卷,亦鹤山翁序,仍称鬻书人陈思。思又著《书小史》十卷,前有谢愈修序,称为中都陈道人。思又著《海棠谱》三卷,(百川学海本。)题钱唐陈思。又著《小字录》一卷,(明万历己未沈弘正刻本。)题衔云“成忠郎缉熙殿国史实录院秘书搜访”。则思曾为殿院采书人,所著《宝刻丛编》前鹤山序在绍定二年,《海棠谱》自序在开庆改元,鹤山翁即魏了翁。《四库全书提要》载《两宋名贤小集》为陈思编者,前有魏了翁叙。
此叙即以《书苑菁华》之鹤山翁伪改,知鹤山翁即了翁。据《瀛奎律髓》载赵师秀赠起诗方回附注云:“予丁未至行在所,至辛亥凡五年,犹识其人,且识其子。今近四十年,肆毁人亡,不可见矣。”以回语推之,丁未为宋理宗淳七年,递下四十年,则在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丁亥。回著《虚谷集》中有《丙申正旦寿牟献之》诗,云与献之同庚,回盖生于理宗宝庆三年丁亥。丁未在行在识起时,方二十一岁。至元世祖至元丁亥,年六十一岁,是时宋亡已八年。
《书苑菁华》鹤山序虽不题年月,以《鹤山文集》中《书鹤山书院始末》考之,书院建于宁宗开禧二年,丁本生父忧之时,自后遂称鹤山,则此序作于临安,应在理宗宝庆初年还朝后。《宝刻丛编》陈伯玉序题绍定辛卯,(四年。)《书小史》谢愈修题咸淳丁卯,《海棠谱》自序题开庆改元,皆在理宗前后三十七年之间。是时思既官成忠郎,又与名贤往来,何以周端臣诗有“不见子成名”之语?如此则思非起子,不待辨而明矣。《天禄琳琅书目后编》五宋板类《书苑菁华》下云:“陈思,临安人。
其子起,刊《江湖集》。”颠倒前后,是又谬误之尤。顾起、思同为一时人,不独起刻唐诗,思自著各书可以引据。如今世行顾刻《南宋群贤小集》称陈起编,附刻《江湖后集》亦陈起编。而《四库全书》著录《江湖小集》九十五卷云旧本题宋陈起编;《江湖后集》二十四卷云“宋陈起编,原本久佚,从《永乐大典》录出”;又《两宋名贤小集》三百八十卷云“旧题宋陈思编,元陈世隆补,凡一百五十七家”。与顾云陈起编者不合,且《顾刻小集》中有《端平诗隽》,则其子续芸编刻。
朱继芳《静佳乙稿》中即有《挽芸居》诗,《江湖后集》有周端臣、黄文雷《挽芸居》诗,则非起编原本,自不待言。起自著《芸居乙稿》一卷,亦在其内。既有《乙稿》,宜有《甲稿》在前,何以附刻己书不完不备?可见世行《群贤》、《江湖》诸集,屡经传录,残缺不全。《四库全书》于《乙稿》外,搜采《永乐大典》,得诗五十馀首入补遗,或即《甲稿》之佚,未可知也。大抵临安府棚北大街睦亲坊陈宅书籍铺,为陈起父子所开。其云陈道人者,当属之芸居。
其云陈解元者,当属之续芸。至于陈思,但卖书开肆及自刻所著书,世行宋书棚本各书,于思无与也。睦亲坊在御街西首。宋周淙《乾道临安志》二坊市:“左二厢:睦亲坊、官巷。”又云“乐众坊、南棚巷,定民坊、中棚巷。”又施谔《淳临安志》七坊巷:“城内左二厢,定民坊、中棚巷,睦亲坊、宗学巷。”又潜说友《咸淳临安志》十九府城:“左二厢,睦亲坊、定民坊相对,俗呼宗学巷;定民坊、戒民坊相对,俗呼中棚巷。并在御街西首一带。
”吴自牧《梦粱录》七禁城九厢坊巷条:“左二厢所管坊巷,定民坊即中棚巷,睦亲坊俗呼宗学巷。以上在御街西首一带。”据此,知陈宅书铺在御街西北,故其刻书印记称睦亲坊南。赵师秀赠诗云“门对官河水”,叶绍翁赠诗云“官河深水绿悠悠”,盖即施志之所谓西河,南至旱河头直北至众安桥止者也。《潜志。京城图》睦亲坊与近民坊平列,中隔御街。御街之对面即戒民坊一带。戒民坊一带之后即御河。河有棚桥,故此一带街巷皆以棚名。
其街甚长,故分南棚、中棚两巷,尾至棚北大街
左旋